
秦曼隔著門輕笑:
“太太,什麼時候洗幹淨,什麼時候出來。”
下一秒,角落裏的老舊烘幹機響了。
焦糊味迅速彌漫開來。
秦曼把廢舊布料塞進烘幹機,濃煙轉眼灌滿狹窄的房間。
六年前的火光再次在眼前炸開。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打。
“開門!”
“裏麵著火了!”
秦曼不緊不慢地開口:
“承認你故意穿外套刺激我。”
“承認你仗著太太的身份欺壓傭人,我就放你出來。”
濃煙灌進肺裏。
我劇烈咳嗽,鮮血從指縫溢出。
門外安靜下來。
秦曼顯然在等我低頭。
我抓起椅子,砸向角落的小窗。
玻璃轟然碎裂,碎片劃開我的手臂。
我踩上椅子,試圖爬出去。
可被燙傷的手臂根本撐不起身體。
水泡接連破裂,我重重摔回地麵,腹部也隨之傳來一陣悶痛。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響起季衡之的聲音。
“怎麼回事?”
秦曼立刻哭了起來。
“太太不肯洗外套,還想把它燒掉。”
“我進去阻止,她就把自己反鎖在裏麵。”
季衡之讓人撞開房門。
濃煙裹著焦臭撲出。
我倒在碎玻璃間,嘴角和胸前全是血。
季衡之看見我,眉心驟然收緊,腳步也向前挪了一下。
秦曼卻抱著熏黑的外套撲進他懷裏。
“衡之,對不起。”
“我沒能護住它。”
“太太寧願把它燒掉,也不肯承認我救過你。”
季衡之停住了。
我撐著地麵抬起頭,卻沒有再解釋。
六年來,我已經解釋過太多次。
眼下連呼吸都變成奢望,我更不願把最後一點力氣浪費在他身上。
季衡之掃過碎裂的窗戶和滿地血跡,眼神重新冷了下去。
“為了不流產,你連曼曼的救命外套都敢燒?”
“還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想栽贓給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湫,你真讓我惡心。”
我咳出一口血,閉上了眼。
季衡之冷聲命令:
“送她去醫院。”
保鏢將我抬上擔架。
他從始至終,沒有碰我一下。
秦曼追到門口,故作驚訝:
“不是明早才手術嗎?”
季衡之看著擔架上的我。
“改到今晚。”
醫院檢查後,醫生臉色凝重。
“病人的肺部情況很差,現在手術可能危及生命。”
秦曼立刻握住季衡之的手臂。
“衡之,她剛才已經試過聯係律師。”
“今晚不做,她一定會利用沈家把孩子留下。”
風險告知書被送到季衡之麵前。
他隻停頓了幾秒,便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
像替我,也替這個孩子,簽下了死期。
“手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