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推進術前準備室時,胸口已經疼得快要裂開。
氧氣罩扣在臉上,我依舊喘不上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紮進肺裏。
監護儀不斷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因為手術臨時提前,醫護人員需要重新確認孕周和胎兒位置。
冰涼的探頭落在小腹上。
很快,一陣急促有力的心跳聲響徹房間。
咚、咚、咚。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影子蜷縮著,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努力生長。
我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隻是可惜它投錯了父母。
父親將它當成懲罰母親的工具,父母之間也已經沒有半點愛。
即便出生,攤上季衡之這樣的父親,也隻會受苦。
是我們沒有緣分。
等它離開,我和季衡之之間最後的牽絆也就斷了。
秦曼聽著胎心,臉色一點點白了。
“原來孩子的心跳,是這樣的。”
她轉身向外走。
“衡之,你留下陪太太吧。”
走到門口時,她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手掌按住小腹。
季衡之立刻追過去扶住她。
他沒有回頭。
胎心仍在房間裏一下下響著。
我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心底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平靜。
護士低聲問:
“要等孩子的父親回來嗎?”
我艱難吸了口氣。
“不用。”
儀器關閉,胎心聲戛然而止。
季衡之很快扶著秦曼回來,恰好聽見我的話。
他冷冷看著我。
“你倒比我想象中平靜。”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味。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醫護人員將檢查結果遞給他。
“胎兒發育正常,但病人的血氧還在下降。”
季衡之的手指在報告上停了一瞬。
最終,他將它扔到一旁。
“按原計劃進行。”
我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濺在氧氣罩內側,胸腔仿佛被人生生撕開。
醫護人員慌忙替我調整氧氣流量,可我眼前依舊陣陣發黑。
隔著一層染血的透明麵罩,我最後看了季衡之一眼。
如果我能活著走出這裏,就會簽下離婚協議。
從今往後,他相信誰,愛誰,保護誰,都與我無關。
護士拿起針管,朝我走來。
冰冷的針頭紮進手背。
我偏過臉,看著這個我曾經豁出命救下來的男人,忽然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季衡之。”
我嘴角不斷湧出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他皺眉看著我。
我笑了一下。
“六年前,我不該拿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換你活著走出那場火......”
季衡之的臉色驟然慘白。
“你說什麼?”
可我已經閉上了眼睛。
心電監護儀上,原本起伏的線條突然發出一聲尖銳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