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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跟了出去。

不是擔心裴知遠。

是顧明棠調動了救援中心的人。

今天城北有場重大交通事故，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她卻為了裴知遠，把三支應急小隊叫回來找人。

我攔住她。

“把人撤回去。”

“知遠有自殘傾向！”

“他手腕上的傷，連縫針都不用。”

顧明棠臉色瞬間冷了。

“你是醫生，不是他的主治醫生。”

“硯舟，我知道你對他有意見，可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我看著她。

“顧指揮，拿公共救援資源找一個成年人，合規嗎？”

她神色一僵。

四周隊員低下頭，誰也不敢說話。

“出了事我負責。”

“你負責不起。”

我撥通城北現場負責人的電話，讓三支小隊立刻歸隊。

顧明棠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江硯舟，你退役了。”

“中心的事輪不到你指揮。”

話音剛落，電話裏傳來傷員的慘叫。

對方急得聲音都變了。

“江醫生，連環追尾，一輛校車被壓住了，我們缺人！”

顧明棠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拿回電話，隻說了一句：

“救人。”

三支隊伍離開後，她盯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如果知遠出事，我不會原諒你。”

我想告訴她，我已經不需要她原諒了。

可右手疼得厲害，連帶著半邊肩膀都開始發麻。

我沿著街道找了近兩個小時。

最後，定位手表傳來提示。

裴知遠的求救信號，出現在救援中心的心理幹預室。

我趕過去時，房門半掩著。

裏麵沒有哭聲。

隻有兩個人壓低的交談。

“顧姐，江哥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裴知遠聲音虛弱。

“為了找你，他把我的隊伍都撤走了。”

顧明棠顯然還在生氣。

“讓他吃點教訓也好。”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大概退役後不適應，越來越敏感了。”

原來她早就找到人了。

她沒有通知我。

任由我頂著低燒和裂開的傷口，在外麵找了兩個小時。

不是忘了。

是想讓我長記性。

我推門進去。

裴知遠正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顧明棠的外套。

茶幾上放著熱水和藥。

他看見我，慌忙站起來。

“江哥，你怎麼找到這裏了？”

顧明棠掃過我發白的臉，語氣依舊生硬。

“知遠沒事，你先回家吧。”

我問她：

“什麼時候找到的？”

“剛剛。”

旁邊的值班醫生下意識開口：

“顧指揮一個小時前就——”

“這裏沒你的事。”

顧明棠打斷他。

她拉住我的手臂，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替裴知遠收場。

“硯舟，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他發病的時候控製不了自己。”

“以後別再刺激他。”

她正好抓在我的傷口上。

白色紗布瞬間被血浸透。

顧明棠怔住。

“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

我抽回手。

從前我受點傷，她會連夜守在病床前。

後來，輕傷成了“你自己能處理”。

重傷成了“你不是醫生嗎”。

到如今，她終於又問了一次。

可惜太晚了。

裴知遠忽然捂住耳朵，身體開始發抖。

“別吵了。”

“顧姐，我頭疼，我好難受......”

顧明棠立刻轉身扶住他。

“我送你去醫院。”

走出幾步，她才想起我。

“你也上車。”

“順路讓醫生看看。”

我的傷和裴知遠的情緒，在她眼裏隻能算順路。

車開到一半，我開始發冷。

顧明棠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

沒等我回答，裴知遠突然呼吸急促。

“顧姐，停車，我感覺有人在追我。”

顧明棠立刻靠邊，帶他下車安撫。

我在車裏等了十分鐘。

二十分鐘。

直到國際醫療隊的電話打過來。

“江醫生，三天後的航班不變吧？”

我看著車外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提前。”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