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半張族譜被沈明嫵搶走了。
當夜,她便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
我被叫到正堂時,沈明嫵正靠在裴照川懷裏哭。
“我隻是問妹妹,為何要在族老麵前汙蔑母親。”
“她突然搶走簪子,說寧可我真死了。”
染血的金簪落在我腳邊。
那是她自己的簪子。
裴照川抬眼看我。
“你還想殺她第二次?”
我搖頭,蹲下去寫字。
剛寫出一個“她”,沈明嫵便捂著傷口抽泣。
“照川,算了。”
“她在庵裏受了苦,恨我也是應該的。”
裴照川一腳踢散地上的字。
“你的意思是,阿嫵自己傷了自己?”
我點頭。
他臉上的最後一點耐心消失了。
“拖去演武場。”
兩名侍衛將我綁上刑架。
裴照川親自站在一旁監刑。
“十鞭。”
“讓她記住,誰才是鎮北王府的世子妃。”
第一鞭落下,我咬住嘴裏的軟肉。
靜塵師太說過,受罰時不許叫。
可我早就沒有舌頭了。
第五鞭時,後背已經感覺不到疼。
第八鞭落下,我眼前陣陣發黑。
裴照川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一點點收緊。
“說出真相,我可以讓他們停下。”
我抬頭看他。
他明知道我說不了話。
從前,他曾說我的聲音像春日簷下的風鈴。
如今我連求饒的資格都沒有,他卻還要我開口。
最後一鞭落下,繩索被血浸透。
侍衛鬆開我時,我摔在裴照川腳邊。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腰間的舊劍。
這把劍是他十七歲出征前,我賣掉外祖母留下的嫁妝,請京城最好的鑄劍師打造的。
沈明嫵立刻攥緊他的衣袖。
“妹妹是不是想搶你的劍?”
我搖了搖頭。
隨後蘸著地上的血,一筆一畫寫下六個字。
劍送你,命還我。
裴照川盯著那行字,呼吸忽然重了一瞬。
“貞節庵到底對你做過什麼?”
沈明嫵臉色一白。
沒等我回答,乳母便抱著孩子跑來。
“世子,小公子發熱了!”
裴照川立刻抱起孩子。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等硯兒退熱,我再審你。”
夜深後,他獨自回到書房。
那柄舊劍躺在案上。
劍鞘內側有一處細微的凸起。
裴照川用匕首挑開夾層,一張泛黃的紙落了出來。
上麵是我四年前的字跡。
裴照川,我被關在城外貞節庵。
母親和長姐沒有死。
求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