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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懷表是爺爺留下來的。

爺爺去世後，爸爸把它鎖在書房的玻璃櫃裏，從不許人亂碰。

傭人發現時，懷表的表蓋已經摔裂，齒輪散了一地。

妹妹站在書房門口，臉色蒼白。

“我剛才看見姐姐來過。”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確實進過書房。

媽媽讓我給爸爸送藥，我把藥放到桌上便離開了。

爸爸撿起破碎的懷表，手背青筋暴起。

“是你碰的？”

我還沒開口，妹妹便紅著眼解釋。

“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

“她最近心情不好，又覺得爸爸偏心我......”

媽媽抱住哭到喘不過氣的妹妹，爸爸則死死盯著我。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

或許在他們心裏，我仍是那個會因為嫉妒妹妹，做出任何壞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們，沒有再替自己辯解。

反正四年前的每一次解釋，最後都會變成狡辯。

我低下頭，承認道：

“是我。”

爸爸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跪下。”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起來。”

我在客廳跪了一夜。

夜深以後，膝蓋漸漸失去知覺。

媽媽出來倒過一次水，看見我時腳步停了停。

樓上恰好傳來妹妹的咳嗽聲，她很快轉身上樓。

哥哥也來過。

他在我麵前站了很久，歎了口氣。

“歲寧今晚受了驚嚇。”

“等她睡著，我再來陪你。”

可是直到天亮，他也沒有再下來。

傭人早晨打掃書房時，在裝飾櫃後找到了攝像頭。

監控裏，妹妹踮腳打開玻璃櫃，懷表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真相大白後，爸爸站在客廳裏，許久沒有說話。

媽媽扶我起來時，指尖一直在抖。

“歲歲，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的膝蓋磨破了，褲料黏在傷口上，每動一下都疼。

我仍衝她笑了笑。

“解釋了，你們就會相信嗎？”

媽媽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我抽出手，安慰縮在哥哥身後的妹妹。

“懷表已經壞了，再追究是誰做的也修不好。”

妹妹咬著唇，第一次沒有看我。

中秋當晚，媽媽請來攝影師要重新拍一張全家福。

她說我已經四年沒有回家，舊照片裏缺了我不吉利。

哥哥看見我，主動往旁邊讓了一個位置。

“歲歲，過來。”

我剛要走過去，妹妹忽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身上。

哥哥扶穩她，媽媽也緊張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我停下腳步。

這個位置本來就不寬。

如果我站過去，妹妹便隻能挪到邊上。

於是我像從前的每一次那樣，主動往後退了一步。

攝影師有些尷尬。

“顧小姐，您不一起拍嗎？”

我站到鏡頭外，替他們整理好被風吹歪的窗簾。

媽媽朝我伸出手。

“歲歲，今天是中秋。”

“我們說好了拍全家福，你站到媽媽身邊來。”

哥哥也看著我，眼裏帶著一點近乎懇求的情緒。

“位置夠，誰都不用讓。”

我望向鏡頭裏的他們。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被護在中間的妹妹。

他們站在一起，本來就很完整。

我輕輕笑了笑。

“全家福你們拍吧，不用帶我。”

“我又不是這個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