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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將近，蘇婉卿按蘇家舊俗要乘婚車繞城祈福。

臨出發前，她忽然提出讓謝明珠替自己牽馬。

“謝家百年將門，明珠妹妹又命格尊貴。”

“借她的福氣壓一壓婚前晦氣，這樁婚事一定順順利利。”

謝明珠肩傷未愈，臉色仍白得嚇人。

裴硯之卻把韁繩遞給了她。

“隻是牽馬，不會要了你的命。”

謝明珠看著他，忽然覺得前世那個拚死爭搶的自己，實在可笑。

馬車經過長寧街時，她牽著的馬突然發出一聲嘶鳴。

馬眼充血，像瘋了一般衝向路邊石欄。

“婉卿！”

裴硯之還在後方的軍車裏。

謝明珠死死勒住韁繩，掌心瞬間被磨得血肉模糊。

後麵的馬車卻還是猛地側翻。

千鈞一發之際，謝明珠撲上去撞開車門，將裏麵的蘇婉卿硬生生拖了出來。

下一秒，沉重車轅狠狠撞上她受傷的肩膀。

謝明珠眼前一黑，膝蓋重重砸地。

她看見馬鞍下露出一截染血的鋼針。

有人故意讓馬發狂。

還沒等她開口，裴硯之已經趕到。

蘇婉卿倒在碎玻璃中，額頭流著血。

她虛弱地抓住裴硯之的衣袖。

“別怪明珠。”

“她或許隻是想到我們就要成婚，一時走神......”

裴硯之抬頭看向謝明珠，眼神冷得駭人。

“把她押去醫院。”

謝明珠急聲開口。

“馬鞍裏有東西，先查馬！”

可沒人聽她說話。

醫院內，醫生剛替蘇婉卿止住血，便沉聲道：

“失血太多，必須立刻輸血。”

副官看了一眼謝明珠，低聲道：

“督軍，謝小姐與蘇小姐血型相同。”

醫生立即搖頭。

“可謝小姐槍傷未愈，又受了撞擊，現在抽血很可能引發休克。”

裴硯之目光落到謝明珠身上。

“她的血能救婉卿？”

“能，但——”

“趕緊抽。”

謝明珠臉色驟白。

“裴硯之，馬是被人動了手腳，我剛才是為了救她——”

“為了救她？”

裴硯之忽然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我親眼看見，是你把她推出去的。”

“如今人傷成這樣，你倒想拿一根針來替自己脫罪？”

謝明珠怔住。

她終於明白，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她是故意的。

裴硯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底竟掠過一絲久違的快意。

她終於還是在意。

在意到看見他要娶蘇婉卿，便失了分寸。

可這點隱秘的愉悅隻停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怒意壓了下去。

她竟敢拿一個人的命，來試探他到底還會不會心軟。

“按住她！”

兩名衛兵扣住謝明珠的手臂，將她壓在病床上。

針頭刺入血管時，她疼得渾身發顫。

裴硯之站在蘇婉卿床邊，連頭都沒回。

“婉卿若死，你也不用活。”

“拿你的血救她，是給你贖罪的機會。”

鮮紅的血順著膠管不斷流走。

謝明珠的視線一點點模糊。

原來前世那句“你的命是欠她的”，並非一時氣話。

在裴硯之心裏，她的命本就可以隨時拿去換蘇婉卿平安。

醫生強行拔掉針頭時，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天色徹底黑了。

裴硯之沒有出現。

副官公事公辦地傳達命令。

“蘇小姐不願再見您。”

“督軍決定將您送往城南別院禁足。”

“您的錢、證件和槍支全部暫時扣留，等婚禮結束再處置。”

丫鬟急得哭出聲，謝明珠卻掀開被子。

“現在就走。”

消息傳到裴硯之耳中時，他正在蘇婉卿床邊。

他冷笑一聲。

“終於知道怕了。”

“讓她在別院好好反省。”

馬車駛出督軍府後，在城南岔路突然停下。

押送她的陳副官下車查看，片刻後卻親手拉開另一側車門。

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汽車，已經等在暗處。

後座上的男人披著深灰大衣，眉目清雋，風塵仆仆。

顧淮序下車，將自己的大衣裹在謝明珠身上。

他向她伸出手。

“明珠。”

“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