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的醫生替謝明珠處理完傷口,臉色難看得厲害。
“槍傷崩裂,失血過多,肩骨還有撞傷。”
“這種情況,至少臥床半個月。”
顧淮序站在床邊,手裏的婚書被捏出褶皺。
“婚禮推遲。”
謝明珠卻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不行。”
“隻要拖過今日,裴硯之就會發現我沒有到別院。”
“到時我未必走得了。”
顧淮序看了她許久。
“謝明珠,顧家不是你臨時避難的地方。”
“今日一旦拜堂,你便是我顧淮序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知道。”
她抬起蒼白的臉。
“所以我才來。”
顧淮序喉結輕滾,最終俯身替她蓋好被子。
“好。”
“今日我護你拜完這個堂。”
顧家並未對外公布新娘身份,隻稱迎娶故交之女。
請帖也送到了督軍府。
裴硯之原本不打算去。
蘇婉卿卻挽住他的手臂。
“顧家與我們素有往來,過去沾沾喜氣也好。”
裴硯之想到被關在別院的謝明珠,心底沒來由地煩躁。
臨走前,他吩咐副官。
“喜宴結束後,去問她知不知錯。”
“她若肯認錯,便接回來參加明日的婚禮。”
在他看來,謝明珠除了督軍府,根本無處可去。
她遲早會低頭。
顧家喜堂內,賓客滿座。
吉時一到,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被喜娘扶了出來。
謝明珠身體虛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裴硯之原本正在聽人敬酒,目光掃過那道身影時,卻莫名停住了。
他剛要細看,蘇婉卿便將酒杯遞到他唇邊。
“硯之,在看什麼?”
“沒什麼。”
喜堂中央,謝明珠隨顧淮序走到堂前。
她身體虛弱,腳下微微一晃。
顧淮序立刻扶住她。
“一拜天地——”
兩人同時俯身。
謝明珠寬大的嫁衣袖口隨動作滑落,露出小臂內側兩個尚未愈合的針孔。
裴硯之指尖一頓。
那兩個針孔,莫名刺得他心口一緊。
可下一刻,他便壓下那點荒謬的猜測。
謝明珠明明還在別院。
喜堂中,禮官已經高聲催促。
“二拜高堂——”
謝明珠起身時,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顧淮序一把將她扶穩,動作間扯動了兩人手裏的紅綢。
紅綢驟然繃緊,鳳冠上的珠釵恰好勾住了紅蓋頭。
“撕啦——”
蓋頭邊緣被扯開一角。
顧淮序連忙伸手去扶,反倒將整塊蓋頭帶落。
紅蓋頭輕飄飄落在喜堂中央。
裴硯之猛地起身,椅腳在地麵劃出刺耳的一聲。
那張蒼白熟悉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眼底。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傻白。
“你......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