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臨川趕到極地中心時,我正在接待區等他。
他把手機摔到桌上。
屏幕上是顧家否認親生女兒存在的聲明,以及院長發出的尋親登記和鑒定編號。
“先簽放棄聲明,再把鑒定鬧上熱搜。”
“林霜,你繞這麼大一圈,不就是等我們接你回去?”
“不是我讓院長發的。”
“可她不是為了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
“晴晴看見新聞後哭了一夜。你明知道她上輩子怎麼死的,還要刺激她?”
“那你們說我不存在時,想過我會不會難受嗎?”
顧臨川怔住。
前世十年,我從沒這樣問過他。
他很快移開視線。
“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比晴晴堅強。她受不了這些。”
原來懂事不是糖。
是他們隨時能往我心口紮刀的理由。
宋嵐走過來。
“顧先生,這裏是工作場所。”
顧臨川冷笑:
“就是你教她拿輿論逼人?”
我擋在宋嵐麵前。
“顧臨川,你衝我來。”
隔壁訓練區突然響起警報。
一名參加公開訓練的學生踩破模擬冰麵,跌進水裏,安全繩還纏住了腳。
我抓起備用繩跑過去。
顧臨川拉住我。
“你又不是救援隊員,逞什麼能?”
“我沒打算下水。”
我趴在安全線外,將繩子拋向冰洞。
“先抱住繩,別踢腿!”
教練沿著我指出的位置割斷舊繩,幾個人合力把學生拖了上來。
我的手被冰麵磨破,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顧臨川抓過毛巾,按在我傷口上。
“別動。”
他的動作很笨,卻放得很輕。
手機偏偏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晴晴。
顧臨川立刻鬆開我,走到一邊。
“晴晴,別哭。”
“我馬上回去。”
毛巾從我手背滑落。
宋嵐接住它,重新替我按住傷口。
“手抬高。”
院長匆匆趕來,將手機放到顧臨川麵前。
“核驗表是我發的,跟霜霜沒關係。”
“你們昨天才承認她是親生女兒,今天就說她不存在。我看不下去。”
顧臨川臉色一僵。
半晌,他低聲說:
“這次是我誤會你了。”
“還有事嗎?”
“爸媽願意接你回來。”
他告訴我,東郊有套空房,司機和家政都會安排好。
我問:“我的房間在哪兒?”
“不是說了,先住東郊嗎?”
“那今年除夕呢?”
“到時候再說。”
“親戚問起我,你們怎麼介紹?”
他答不上來,半晌才不耐煩地開口:
“隻是暫時。晴晴穩定以後,我們再安排。”
“所以你們不是接我回家,隻是換個地方安置我。”
顧臨川臉色沉下去。
“林霜,你非得跟她爭嗎?”
“放心。”
我拿起轉場資料。
“你們家的東西,我一樣都不要。”
顧臨川卻把房門鑰匙放到桌上。
“行,先放著。”
“房子不會跑,你氣消了自然會去住。”
他看著我,像早已看穿一切。
“你前世在顧家等了十年。”
“現在離集合還有一天,你真舍得走?”
我沒再解釋。
那把鑰匙一直留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