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再次醒來時，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睜開眼，病房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天花板白得刺眼，我躺了很久，連個看護的人都沒有。

還是路過的護士發現我醒了，才出去喊了一聲："3床的病人醒了！"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陸衍、蘇念、爸媽，才陸陸續續走進來。

陸衍幾乎是習慣性地，走到床邊，伸手想給我掖被角。

"小魚，你醒了？"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陸衍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回去。

媽一進門，臉色就不好看："蘇魚！你倒好，躺這兒睡了大半個月，廣告全耽誤了！你姐的資助還沒著落，你倒先躺平了！"

我躺在床上，沒說話。

醫生走進來，皺著眉，對媽說："病人身體很虛，長期營養不良，加上精神壓力大，需要好好休養，不能操勞。"

"休養？"媽皺眉，"她哪有那功夫休養？她馬上就得起來拍廣告！"

"可她的身體——"

"身體怎麼了？"媽打斷醫生，"她從小就皮實，躺兩天就好了。她要是再不賺錢，家裏怎麼辦？"

我躺在床上，聽著媽和醫生爭辯。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媽，"我開口，聲音很輕，"我起來拍廣告，可以。"

媽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頭："算你識相。"

"但我要簽一份協議。"我說。

"什麼協議？"媽皺眉。

我讓護士拿來紙筆，寫了一份簡單的協議，遞到媽麵前。

"媽，你簽個字，我就起來拍。"

媽看都沒看，隨手簽了："行，簽就簽，趕緊的，別耽誤事。"

我接過那份協議，收好。

沒有人知道，這是一份斷親協議。

他們，我再也不要了。

陸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小魚，"他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

"你別瞞我。"他走近一步，"等拍完這陣子，我帶你出去旅遊，好好休息，行嗎？"

我看著他，想起他那天那句"你才是我的靈魂知己"。

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我還是答應了。

我垂下眼，沒有再看他。

那份協議，我偷偷收進了枕頭底下。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