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在頂層緩緩打開。
極其奢華的黑金裝修風格撲麵而來,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氛味道。
謝疏珩大步走在前麵,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縮著脖子,假裝被這富麗堂皇的陣仗嚇破了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剛走到預定好的景觀位。
一道做作且尖銳的女聲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謝少嗎?好巧啊,你也來這裏吃飯?”
我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拎著愛馬仕鉑金包的女人走了過來。
是林雅。
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考究的年輕男女,正是群裏那幾個叫囂得最歡的富二代。
“是挺巧的。”
謝疏珩站起身,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又熟絡的笑容。
“林大小姐今天也來賞光啊?”
林雅捂著嘴嬌笑,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這位是?”
她明知故問,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謝疏珩似乎覺得有些丟臉,敷衍地介紹:
“一個普通朋友,許知綰。”
“普通朋友?”
林雅誇張地拔高了音量,直接走到我麵前。
她身上的高定香水味極具攻擊性地撲了過來。
“謝少,你這交友門檻也太低了吧?”
“看這打扮,是從哪個城鄉結合部的廢品回收站裏剛撿出來的?”
她身後的幾個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雅姐說得對,這種人放進雲端之境,簡直是拉低了我們的檔次。”
“你看她那雙鞋,我家的狗都不穿。”
麵對這種當麵的羞辱,我猛地咬住嘴唇,死死揪著衣角。
眼淚在眼眶裏瘋狂打轉,卻又“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哥哥......”
我向謝疏珩投去求助的目光,聲音顫抖,“他們是誰啊?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謝疏珩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
“知綰,別不懂規矩。林小姐可是林氏集團的千金,平時你連仰望她的資格都沒有。”
“別人肯教導你幾句,那是你的榮幸,受著就是了。”
這就是他曾經承諾過的“隻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逆來順受的窩囊樣。
心裏卻在冷笑。
林氏集團?
那個靠著許氏集團漏出來的一點邊角料訂單,才勉強存活的代工廠?
“行了行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這種底層撈女計較了。”
林雅甩了甩頭發,直接拉開椅子在我們隔壁桌坐下。
“謝少,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點菜吧,讓我看看你平時是怎麼招待‘普通朋友’的。”
服務員恭敬地遞上兩份鑲著金邊的菜單。
謝疏珩翻開菜單,連價格都沒看,直接報菜名:
“前菜要兩份阿爾巴白鬆露蒸蛋,切片。”
“主菜來一份藍鰭金槍魚大腹,要最高級別的。”
“再開一瓶羅曼尼康帝。”
每報一個菜名,他都會用餘光瞥一眼支架上的手機屏幕。
群聊裏正瘋狂刷著【謝少闊氣】的彈幕。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假裝看懂了菜單上的數字,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哥、哥哥......”
我一把按住菜單,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這、這上麵寫著,這瓶酒要八萬塊?還有那個什麼魚,一份要十萬?”
我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太貴了,這一頓飯吃下來,比我廠裏十年的工資還多啊!”
“要不我們走吧,去樓下吃麻辣燙好不好?我請你!”
我演得撕心裂肺,活像一個被天價賬單逼瘋的窮光蛋。
隔壁桌的林雅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謝疏珩,你聽到沒?她要請你去吃麻辣燙!”
“真是笑死我了,窮鬼就是窮鬼,就算把她帶到龍肉麵前,她也隻配惦記著那一碗爛菜葉子!”
謝疏珩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壓低聲音怒斥:
“你給我閉嘴!”
“在這裏大呼小叫,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他轉頭看向服務員,強撐著富二代的排麵:
“別理她,就按我剛才說的點,立刻上菜。”
服務員欠了欠身,拿著菜單退了下去。
我癱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條脫水的魚,失魂落魄地盯著桌麵。
林雅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拱火:
“喂,撈女。”
“謝少肯為你花錢吃頓飯,你還不趕緊跪下來磕頭謝恩?”
“這可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體驗上流社會的機會了。”
我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看著林雅。
然後,我用最無辜、最怯弱的語氣,問出了一句極度冒犯的話:
“林小姐,你身上的香水味好刺鼻啊。”
“是我們廠門衛張大爺平時噴的那種六神花露水嗎?”
“張大爺說那個驅蚊效果可好了,隻要十塊錢一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