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
我穿著李助理從城中村夜市淘來的“戰袍”,準時出現在了約定的路口。
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短袖。
一條起球的黑色打底褲。
腳上踩著一雙二十五塊錢的塑料涼鞋。
甚至連頭發,我都故意紮得鬆鬆垮垮,顯得毛躁又沒精神。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緩緩停在了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謝疏珩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卡地亞的手表。
看到我的瞬間。
他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哪怕他極力掩飾,我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那抹極度的厭惡。
就像是看到了下水道裏爬出來的蟑螂。
“知綰?”
他遲疑地叫出我的名字,聲音裏沒有了語音裏的溫柔。
我立刻裝出局促不安的樣子,兩隻手死死揪著碎花衣角。
“哥哥......是我。”
“我這樣穿,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我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眶微紅:
“這已經是我最貴的一套衣服了,花了六十塊錢呢......”
謝疏珩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但他不愧是演了三年的戲精。
他強忍著不適,推開副駕駛的車門。
“怎麼會呢,你在我眼裏穿什麼都好看。”
“快上車吧,別在外麵站著了。”
他甚至沒有下車替我拉門,隻是冷冷地催促。
我踩著塑料涼鞋,小心翼翼地爬上那輛對他來說象征身份的大G。
坐下的瞬間。
我明顯看到他把身子往車窗那邊偏了偏,仿佛怕我身上的衣服蹭到他昂貴的真皮座椅。
車子啟動。
我偷偷瞄了一眼被他放在支架上的另一部手機。
那個“京圈少爺俱樂部”的群聊正在瘋狂滾動。
原來,他一直在開著隱蔽的直播。
林雅的消息刷得最歡:
【臥槽!謝疏珩,你哪裏找來的這種極品村姑?】
【那件碎花衣服是我奶奶都不穿的款式吧?還有那雙鞋,我隔著屏幕都能聞到腳臭味了!】
【絕了絕了,你這品味真是斷崖式下跌,這種人形垃圾你也下得去嘴?】
其他富二代也紛紛附和:
【謝少今晚可是犧牲大了,為了給我們找樂子,連副駕駛都弄臟了。】
【等下到了雲端之境,門童估計都不敢讓她進門吧?哈哈哈哈!】
謝疏珩目視前方,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掃視著屏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顯然,這些人的吹捧和嘲笑,極大地滿足了他那扭曲的虛榮心。
“哥哥,這車好大好高啊。”
我假裝沒見過世麵地摸了摸安全帶,聲音裏滿是羨慕。
“我平時在廠裏,連三輪車都舍不得坐。”
謝疏珩輕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喜歡嗎?以後隻要你乖乖聽話,哥哥帶你坐更好的。”
“對了,今晚帶你去的地方比較高級。”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厲。
“到了那裏,你要緊緊跟在我身邊,少說話,別亂摸亂碰。”
“那裏隨便打碎一個杯子,都夠你擰十年螺絲賠的,明白嗎?”
他這是在提前給我做心理打壓。
將我的自尊狠狠踩在腳下,讓我隻能像個寄生蟲一樣依附於他。
我裝作被嚇壞了的樣子,連連點頭。
“我、我知道了哥哥,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場樓下。
雲端之境餐廳,就在這棟大廈的最頂層。
我們走到專屬電梯口。
兩個穿著製服的門童看到謝疏珩,剛想鞠躬問好。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頓時愣住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和鄙夷。
謝疏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但他不僅沒有出聲維護我,反而故意往旁邊退了半步。
徹底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任由我像個小醜一樣,承受著門童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目光。
“愣著幹什麼?”
謝疏珩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刺耳。
“還不快進去?”
我咬著下唇,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肩膀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
我看到群裏的彈幕已經樂瘋了。
【你們看到門童的表情了嗎?簡直笑死我了!】
【那個撈女肯定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吧?】
【謝少這招精神打壓絕了,就是要讓她清楚自己是什麼貨色!】
電梯飛速上升。
我低著頭,盯著腳尖那雙廉價的塑料涼鞋。
謝疏珩,你可得好好演啊。
希望一會兒賬單砸下來的時候。
你的骨頭,能有你的嘴巴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