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趕到小世子的院子時，屋內安靜得反常。

透過窗縫，我看見一名丫鬟正將濕帕子蓋向裴景曜的口鼻。

裴硯川一腳踹開房門。

丫鬟嚇得跪在地上。

“奴婢在給世子降溫！”

“拿冷帕子捂住口鼻，你是降溫還是送終？”

我扯下帕子。

裴景曜臉色發紫，胸口急促起伏，喉嚨裏全是藥渣。

“開窗，其他人出去。”

裴硯川站著沒動。

“我留下。”

“你會治病？”

“不會。”

“那就別擋光。”

他臉色發黑，卻真退到了門口。

我清理掉孩子口中的藥渣，又用細竹管引導他緩慢呼吸。

片刻後，裴景曜胸口的鳴音終於弱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越過裴硯川，抓住我的袖子。

“母親，藥苦。”

裴景珩神情複雜。

“他以前從不叫你母親。”

“他燒糊塗了，叫的不是我。”

我把藥遞到裴景曜嘴邊。

“喝完給你蜜餞，少一口都不行。”

他乖乖喝下，很快睡了過去。

裴硯川看向地上的丫鬟。

“誰讓你害他的？”

“是周嬤嬤，她教奴婢用薄荷帕子降溫！”

事情順得過分。

私印、嫁衣、毒針，如今連殺害小世子的罪名也落到周嬤嬤頭上。

倒像有人急著推一個替死鬼出來。

我拿起濕帕子聞了聞。

“撒謊。”

“周嬤嬤掌管內院多年，不可能不知道景曜聞不得薄荷。”

丫鬟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我轉頭撥開香爐裏的灰，從中挑出半張沒燒完的紙。

上麵隻剩兩個字。

宗祠。

丫鬟看見紙片，突然朝柱子撞去。

裴景珩及時將她拽住。

“說，誰讓你來的？”

丫鬟崩潰大哭。

“他們抓了我弟弟，我不敢不聽！”

她剛要說出名字，管家便匆匆跑來。

“侯爺，族中幾位老太爺到了。”

“他們聽說夫人被邪祟附體，要求立刻開宗祠家審！”

我捏著那半張紙笑了。

“孩子剛救回來，證據剛指向宗祠，他們便上門了。”

“腿腳這麼利索，平時沒少練吧。”

裴景珩盯著我。

“族老手裏有你虐待我們的罪證，你不怕？”

“幾個老頭而已。”

“我怕他們一會兒氣大傷身，還得我搶救。”

宗祠外已經站滿了裴氏族人。

為首的三族老看見我，甩手扔來一封休書。

“毒婦，跪下認罪！”

我接住休書掃了一眼。

“字寫得真醜。”

三族老氣得拍案。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沒說不認。”

我將休書折好，收入袖中。

“今日這樁婚，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