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箱子打開,裏麵放著一套孩童尺寸的大紅嫁衣。
嫁衣底下,還壓著一雙窄得塞不進腳的木底繡鞋。
裴明姝看見它們,整個人都在發抖。
“周嬤嬤說,我骨架太大,必須束腰縮足,否則將來沒人要。”
管事周嬤嬤連忙跪下。
“都是夫人吩咐的,老奴不敢不從!”
裴硯川一腳踹翻木箱。
“她才十歲!”
周嬤嬤哭得滿臉是淚。
“侯爺明鑒,夫人親口說過,三小姐若瘦不下來,活著也是侯府的恥辱。”
幾個孩子齊齊看向我。
我撿起嫁衣,扔進炭盆。
“那就把過去那些屁話一起燒了。”
裴明姝眼眶瞬間紅了。
火苗剛躥起來,我便聞到一股甜膩的怪味。
“不對,都後退!”
我踢翻炭盆,用濕毯蓋住嫁衣。
裴硯川將幾個孩子護到身後。
“衣服有毒?”
“布料被藥水泡過。長期貼身穿,會讓人頭暈、厭食、心悸。”
“明姝不是天生吃不下東西,是有人逼她生病。”
周嬤嬤轉身就跑。
一枚銀針飛過去,紮進她的小腿。
八歲的裴知鳶拍拍手。
“這次真是繡花針。”
我看了她一眼。
“準頭不錯,下次別泡夾竹桃汁。”
裴知鳶臉上的得意僵住。
親衛很快從周嬤嬤房裏搜出幾十張領藥單。
每一張都蓋著我的私印。
周嬤嬤立刻哭喊:
“毒藥是夫人買的,嫁衣也是夫人送的!”
裴景珩拔出匕首。
“證據都在,你還想怎麼狡辯?”
我拿起領藥單看了看,忽然笑了。
“三年前的單子,印泥卻比上個月的還新。”
周嬤嬤臉色一白。
“老奴不知道夫人在說什麼。”
“偽造舊賬,連舊印泥都舍不得買。”
“你這壞事做得挺多,賬房水平卻不怎麼樣。”
我將主院鑰匙扔給裴硯川。
“去搜我的私印。”
片刻後,親衛捧著空妝匣回來。
“侯爺,夫人的私印不見了。”
周嬤嬤急忙道:
“定是夫人提前藏了起來!”
“你剛才還說單子是我親手蓋的。”
我蹲到她麵前。
“現在私印丟了,你怎麼比我還著急?”
周嬤嬤張了張嘴,再說不出話。
我撿起裴知鳶掉在地上的毒針。
“濟仁堂特製的針,是誰給你的?”
裴知鳶咬緊嘴唇。
“我撿的。”
“有人把毒針交給八歲孩子,讓你替他擔上弑母的罪。”
“他不是幫你報仇,是拿你當刀。”
裴知鳶眼裏的恨意漸漸變成恐懼。
她抬手指向周嬤嬤。
“是她給我的。”
“她說隻要我殺了你,父親便會誇我勇敢。”
周嬤嬤癱倒在地。
裴知鳶卻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她還說,六弟根本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