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腎到底要給誰?」
沈棠沒回答,隻一個勁催我離開。
她越不肯說,我越確定,那個人就在沈家。
但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我借她的手機撥通了養母趙桂芬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傳來震天響的音樂。
「愛如火,會溫暖了心窩——」
我趕緊把手機拿遠。
「媽,別唱了,再唱警察該上門收凶器了。」
音樂戛然而止。
趙桂芬聽完來龍去脈,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們要噶你腰子?」
「目前是這麼個意思。」
「等著,老娘現在帶人過去點了他家房子。」
「你先冷靜,法治社會。」
我讓她淩晨開冷鏈貨車,到沈家側門接應。
沈家每天會送一批進口食材進來,貨車離開時沒人仔細檢查。
計劃定好,我剛放下手機,沈棠突然捂住胸口。
她沿著牆慢慢滑坐在地,額頭全是冷汗。
「藥呢?」
「被媽媽拿走了。」
我背起她直奔藥房。
鑰匙隻能開外門,裏麵的藥櫃還上了鎖。
我抄起消防斧,連續劈了三下。
玻璃碎了一地,警報聲也跟著響了。
我翻出她的藥,按照病曆上的用量喂給她。
沈棠緩過氣後,我在櫃子最下層發現了她的用藥記錄。
沈家已經連續半個月給她減量。
旁邊還壓著一份風險告知書。
醫生寫得清清楚楚,擅自停藥可能引發嚴重並發症,甚至危及生命。
沈父在家屬確認處簽了字。
他什麼都知道。
卻還是拿沈棠的命,逼她給沈家換錢。
我將記錄全部拍下來,藏進備用手機。
沈棠看著我,忽然哭了。
「姐姐,你自己走吧。」
「我跟著你,隻會拖累你。」
我蹲在她麵前。
「小時候我媽腰閃了,我一個人扛煤氣罐上六樓,都沒聽煤氣罐說拖累我。」
「你瞅著還沒它結實呢,哪來那麼多廢話。」
她被我逗得又哭又笑。
淩晨一點,冷鏈貨車準時開進莊園。
我給沈棠套上傭人的外套,帶著她混進搬貨的人群。
裝貨結束,我們縮在最後一排紙箱後麵。
貨車剛開到門口,車身突然一震。
管家帶著保鏢攔住了去路。
藥房的警報還是驚動了他們。
車門被拉開的前一秒,我把沈棠推到箱子深處。
「一會兒不管聽見啥,按計劃去側門。」
我跳下車,抄起旁邊的拖把就跑。
「沈灼,站住!」
「你讓我站我就站,你是紅綠燈啊?」
十幾個保鏢被我帶得滿院子亂竄。
我掀翻花盆,推倒梯子,還順手把沈硯鎖進了工具房。
等我甩開人衝到側門,趙桂芬的車已經等在那裏。
可沈棠沒來。
地上隻有她掉落的一枚發卡。
手機隨即震了一下。
是她發來的消息。
「姐姐,他們停了我的藥。」
「我跟你走,會害死你。」
我罵了一聲,轉身往別墅衝。
客廳燈火通明。
沈棠跪在地毯上,父母坐在她對麵。
桌上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秦家的婚前協議。
另一份是我的腎臟捐獻同意書。
沈父抬起眼,像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隻要小棠簽下婚約,我就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