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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和周硯趕到旅館時,房門開著。

屋裏沒人。

床頭櫃上放著許丹的手機,屏幕已經碎了。

周硯剛把手機裝進證物袋,走廊裏就衝進來幾個警察。

後麵還跟著一個尋親博主。

那人舉著手機大喊。

“許丹失蹤前最後聯係的人就是沈知遙!”

“她現在還出現在羅先生住過的房間裏,大家自己判斷!”

我看向警察。

“誰報的警?”

“羅建民。”

帶隊的人說。

“他說許丹掌握他女兒的線索,卻突然聯係不上了。”

我被帶回去問了三個小時。

出來時,門口圍滿了人。

有人舉著羅小滿十二歲時的照片。

有人舉著寫有“交出孩子”的紙板。

一隻雞蛋砸在我額頭上。

蛋液流進眼睛,刺得睜不開。

“她出來了!”

“殺人犯,把許丹藏哪了?”

“查她手機,她肯定在拐賣孩子!”

周硯護著我往外走。

一個老太太突然撲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孫子丟了六年,你這種人知道孩子在哪都不說,你會遭報應的!”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尋親互助協會發來通知。

由於輿論影響和家屬投訴,在調查結束前,暫停我參與所有尋人行動。

緊接著,我被移出了工作群。

群裏有三百多位尋親家屬。

我曾替他們核對監控,跑過偏遠村鎮,也曾趴在垃圾站翻整整一夜,隻為找到孩子衣服上的一枚紐扣。

現在沒人問我一句發生了什麼。

他們在新群裏商量著,要聯合舉報我。

還有人把我找回的七十六個孩子重新做成名單,要求逐個排查。

“說不定她不是找回來的。”

“沒準她先把孩子藏起來,再裝模作樣找出來。”

“她不收錢更可疑,正常人誰白幹這麼多年?”

一個我曾幫過的母親錄了視頻。

她的孩子被前夫帶走藏了三年,是我在邊境小鎮找到的。

當初她抱著我哭,說以後我就是她親妹妹。

現在她麵對鏡頭,一臉失望。

“我感謝她幫我找到孩子。”

“但一碼歸一碼。”

“羅先生都快死了,她還拿孩子折磨人,這不是善良,這是控製欲。”

視頻下麵點讚最高的評論說。

“連受助者都看不下去了,她得多惡毒。”

回到工作室後,我吐了。

不是因為被打。

是因為手機裏那些咒罵開始帶上羅小滿。

他們扒出她的生日、學校,還有她小時候參加舞蹈比賽的照片。

有人用軟件模擬她二十七歲的模樣,在各個平台發布。

羅建民甚至懸賞二十萬。

誰找到她,錢就歸誰。

我立刻給羅建民打電話。

“把懸賞撤掉。”

他笑了一聲。

那聲音裏沒有半點虛弱。

“你終於肯聯係我了?”

“她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別逼她。”

“我是她爸,我找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十五年前,你就不配說這句話。”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沈知遙,你護不住她一輩子。”

掛斷後,周硯修好了許丹的手機。

裏麵沒有錄音筆的線索,隻有一段剛錄下的音頻。

女人的呼吸很亂,像是邊跑邊說。

“別讓爸爸找到我。”

技術人員檢查完文件,臉色變了。

這段錄音不是十五年前留下的。

錄製時間是昨天晚上。

羅小滿還活著。

而且她已經知道,她爸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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