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查了院外監控。
撬門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避開了所有能拍到正臉的位置。
他隻在翻牆時露出半條腿。
左腿不太靈活。
周硯盯著畫麵看了幾遍。
“羅建民也是左腿瘸。”
辦案警察搖頭。
“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三點,他都在醫院。”
“走廊監控拍得很清楚,他沒離開過病房。”
更巧的是,羅建民剛做完筆錄,就在病房裏開了直播。
他臉色蠟黃,手背上紮著針。
“我不知道沈姑娘為什麼說我傷害過女兒。”
“這十五年,我連句重話都沒舍得對她說。”
“如果她真的知道我女兒在哪,我求她告訴我。”
“哪怕孩子恨我,哪怕不願意見我,我隻要知道她還活著就夠了。”
說完,他摘下氧氣管,掙紮著要下床。
護士趕緊攔住他。
鏡頭晃得厲害,他的哭聲卻聽得很清楚。
“我沒幾天了。”
“她為什麼連這個心願都不肯給我?”
直播切片很快傳遍各個平台。
我的工作室賬號下麵多了十幾萬條評論。
【收錢的時候裝菩薩,現在怎麼不吭聲了?】
【拿一個父親的過去造謠,你晚上睡得著嗎?】
【建議嚴查她找回的那些孩子,說不定根本不是找回,是賣消息。】
兩個原本委托我找孩子的家庭也打來電話。
第一個說怕我夾帶私人恩怨,要終止合作。
第二個更直接。
“沈老師,我以前很信你。”
“現在想想,你是不是也會故意瞞著我們?”
“萬一孩子被你找到了,你覺得我們不配當父母,是不是也不告訴?”
我解釋不了。
因為他們猜對了一半。
我確實找到過羅建民的女兒。
也確實替她隱瞞了十五年。
下午,一個陌生賬號發來消息。
“我叫許丹,是羅小滿的初中同學。”
“她失蹤前,藏過一支錄音筆。”
我問她在哪。
她發來一個地址,是羅小滿曾經讀過的舊中學。
學校早已搬遷,教學樓的玻璃碎了大半。
許丹站在二樓廁所門口,一直低著頭。
她說羅小滿失蹤前經常帶傷來學校。
有一次傷得太重,連椅子都坐不了。
“她說,要是哪天她死了,就讓我把錄音交給警察。”
“錄音筆呢?”
許丹嘴唇發白。
“在第三個水箱後麵。”
周硯戴上手套,剛要去找,許丹的手機響了。
她隻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改口。
“我記錯了。”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羅小滿。”
她轉身就跑。
周硯追到樓下,卻被幾個舉著手機的人堵住。
“大家快看,沈知遙偷偷來女孩母校了。”
“這是準備銷毀證據嗎?”
有人朝我臉上扔了一杯奶茶。
黏膩的液體順著頭發往下淌。
“毒婦,把人家女兒還回去!”
我沒有躲。
因為第三個水箱後麵,什麼都沒有。
當晚,許丹刪掉了賬號。
網上卻出現了一段偷拍視頻。
畫麵裏,我滿臉汙漬站在廢樓中,腳邊放著被拆開的水箱蓋。
配文是:“疑似毀掉失蹤女孩留下的關鍵證據。”
淩晨,許丹給我發來一個實時定位。
位置在羅建民住院前下榻的旅館。
消息隻有四個字。
“救救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