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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羅建民開了直播。

他坐在醫院頂樓，手裏攥著一瓶藥。

身後就是半人高的護欄。

“我不想為難任何人。”

“可我隻剩這點時間了。”

“沈姑娘，你說我不配當父親，那我就不當了。”

“我死了以後，求你告訴小滿，我找了她十五年。”

他仰頭把整瓶藥吞了下去。

直播間瞬間湧進兩百多萬人。

所有人都在我的賬號下留言。

【沈知遙，趕緊去救人！】

【真鬧出人命，你就是殺人犯。】

【你不是最會找人嗎，怎麼不去找回自己的良心？】

【羅小滿要是看到親爸被你逼死，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的手機被打到關機。

工作室門口也堵滿了人。

有人拿著擴音器循環播放羅建民的哭訴。

有人往門上潑黑狗血。

還有人把花圈擺到院門口，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周硯拉住我。

“不能去。”

“他就是逼你出現。”

我穿上外套。

“不去，他真跳怎麼辦？”

“這種人舍不得死。”

“可他們會把他的死算在我頭上。”

更重要的是，羅小滿正在看。

我趕到醫院時，樓頂擠滿了人。

羅建民被救援人員按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沾著白色藥沫。

看見我，他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你終於肯來了。”

“告訴我，小滿在哪。”

“我不知道。”

“你撒謊！”

他忽然掙開救援人員，朝我撲過來。

“她聯係過你，她一定聯係過你！”

圍觀的人紛紛舉起手機。

“都這時候了還不說？”

“這女的心是水泥做的吧？”

“羅先生都吃藥了，她還在裝。”

醫生撿起地上的藥瓶，低聲告訴身邊護士。

“不是安眠藥，是維生素。”

羅建民聽見了。

他沒有慌，反而借著人群遮擋靠近我。

臉上還掛著眼淚，聲音卻冷得像冰。

“今晚十二點以前，把她的地址給我。”

“要不然，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是你爸當年把她賣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隻想見她一麵嗎？”

“那是說給傻子聽的。”

他朝四周的鏡頭掃了一眼。

“你看看，有多少傻子願意替我撕了你。”

話音剛落，我手機收到一段視頻。

畫麵裏，一個長發女人站在天台邊緣。

風把她的衣服吹得貼在身上。

她沒有露臉。

手腕上卻露出一道很深的舊疤。

那是羅小滿。

她對著鏡頭說。

“沈姐姐，對不起。”

“我不該活著。”

視頻到這裏斷了。

我立刻回撥，號碼已經關機。

羅建民瞥見畫麵，眼睛裏沒有擔心，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她果然還活著。”

我終於明白了。

他吞藥不是想死。

他是想逼羅小滿現身。

直播還沒關。

數百萬網友仍在罵我，催我交出羅小滿。

我奪過旁邊記者的話筒。

“都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找，是嗎？”

羅建民臉色一變，伸手來搶。

周硯擋住了他。

我打開手機裏的舊檔案，打開一張紙對準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