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淵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蘇明棠,她才四歲!”
我沒掙紮,隻盯著府醫。
“先救孩子。要殺要剮,等她醒了再說。”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謝臨淵甩開我,親自抱起謝歲寧去了裏間。
府醫施針催吐,小姑娘趴在床邊,吐出一灘苦水。
謝景行嚇得臉都白了。
“妹妹會死嗎?”
“不會。”
我把三個孩子攔在外麵。
“府醫正在救她,我們進去隻會添亂。現在能做的是保持安靜,別自己嚇自己。”
謝玉安眼淚汪汪。
“安神散是什麼?”
“讓人昏睡的藥。用對了能治病,亂用就會害人。”
謝硯舟冷冷看我。
“你為什麼給她吃?”
我沒有替原主辯解。
“我以前可能真的吩咐過。”
三個孩子眼裏的光同時冷了。
我蹲下來,和他們平視。
“但我不會說一句失憶了,就把責任推幹淨。歲寧受的傷是真的,該查的查,該罰的罰。”
謝硯舟攥緊拳頭。
“如果真是你呢?”
“那我認。”
“父親要休了你呢?”
“認。”
“要把你送去官府呢?”
“也認。”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答得這麼幹脆。
半個時辰後,謝歲寧終於睜開眼。
她迷迷糊糊地喊了聲父親,又抓住謝臨淵的袖子。
“別打她。”
謝臨淵低頭。
“誰?”
謝歲寧抬起軟綿綿的小手,指向門外的我。
“她今天把我從狗洞裏拽回來,還給我吃糖。”
“她說離家出走會遇見人販子,被賣去挖煤。”
我咳了一聲。
“適當的風險教育。”
謝臨淵沒搭理我,隻問府醫:“她服藥多久了?”
“從脈象看,約有半年。但奇怪的是,藥量時多時少。最近一個月突然加重,今日這一劑尤其凶險。”
我看向周嬤嬤。
“我被禁足前是怎麼吩咐你的?”
周嬤嬤眼神亂飄。
“夫人說,隻要小姐哭,就給她喝一碗。”
“放屁。”
我指著謝歲寧。
“這麼小的孩子,真喝整碗安神散,墳頭草都半人高了。原話到底是什麼?”
周嬤嬤嘴硬:“奴婢記不清了。”
我讓人取來她屋裏的賬本。
一翻,好家夥。
謝硯舟每月的補品被換成次品,謝玉安的筆墨銀子少了一半,謝歲寧的藥費卻翻了三倍。
“藥量越開越多,銀子越報越高。你不是替我辦事,你是在拿孩子賺錢。”
我把賬本扔到她臉上。
“我壞,你貪。咱倆誰也別裝白蓮花。”
周嬤嬤慌忙爬向謝臨淵。
“世子,奴婢冤枉!這些賬都是夫人讓奴婢做的!”
謝臨淵沒看她。
“拖下去,交給刑房審。”
周嬤嬤被拖走時還在喊。
“夫人,你不能不管奴婢!奴婢知道你所有秘密!”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原主到底留了多少爛攤子?
謝臨淵安頓好謝歲寧,走到我麵前。
“今晚的事,我會查清。”
“應該的。”
“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得單獨接近孩子。”
我心裏不舒服,卻還是點頭。
“可以。安全感不是靠嘴保證的。”
謝景行卻突然擋在我前麵。
“父親,妹妹不是她害的。”
謝臨淵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謝景行咬著嘴唇,磨蹭半天,從懷裏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
“周嬤嬤讓我把這個放進大哥房裏。”
“她說隻要父親回來後看見,大哥就會被送走。以後世子之位就是我的。”
謝臨淵展開那張紙,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普通書信。
上麵蓋著北狄細作的暗印,還寫著侯府布防和謝臨淵的回京路線。
信的末尾,赫然是謝硯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