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是我寫的!”
謝硯舟撲過去搶信。
謝臨淵抬高手,避開他的手。
“我知道。”
謝硯舟怔住。
謝臨淵看著他,聲音發沉。
“你的字沒這麼好看。”
謝硯舟臉一下漲紅。
我沒忍住:“安慰得挺好,下次別安慰了。”
謝臨淵瞪我一眼,把信遞給隨從。
“查紙張、墨跡,還有暗印從何而來。”
我則拉住謝景行。
“周嬤嬤什麼時候給你的?”
“半個月前。”
“她還讓你做過什麼?”
謝景行低著頭,不敢看謝硯舟。
“她讓我弄壞大哥的弓,在祖母麵前說他欺負我,還讓我天天提醒你,我才是你親生的。”
他說到最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我沒放信。”
“我想當世子,但我沒想讓大哥死。”
謝硯舟臉色難看,卻沒有罵他。
我把兩個孩子一起拽過來。
“先說清楚,想要東西不丟人。為了得到東西害人才有問題。”
“景行能在最後關頭停手,還主動說出來,說明他沒壞透。”
謝景行抽噎:“什麼叫沒壞透?”
“就是還有搶救空間。”
他哭得更大聲了。
謝硯舟嘴角動了一下,又硬生生憋住。
謝臨淵看著他們,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許。
隨從很快回來稟報。
“世子,紙是府中賬房專用的,墨裏摻了鬆煙,隻有外院書房在用。周嬤嬤一個內宅仆婦,接觸不到這些東西。”
“外院有人接應。”
謝臨淵立刻下令封府。
我卻攔住他。
“先別驚動。”
“奸細連你的回京路線都知道,身份不會低。現在封府,他立刻就會藏起來。”
“你有什麼辦法?”
“放消息出去,就說你信了這封信,明早要把硯舟送去大理寺。”
謝硯舟的小臉白了。
我握住他的肩膀。
“假的,隻是演戲。你若害怕,我們換別的辦法。”
他看了看謝臨淵,又看我。
“我不怕。”
“真不怕?”
“有一點。”
“有一點也可以。勇敢不是完全不怕,是怕了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謝臨淵沉默片刻,同意了這個計劃。
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個時辰,外院果然有人坐不住。
一個小廝偷偷溜進柴房,想燒掉藏在牆縫裏的賬冊,當場被侍衛拿下。
可人剛被押到前院,便咬破嘴裏的毒囊,倒地沒了氣。
謝臨淵蹲下檢查屍體。
“死士。”
“周嬤嬤呢?”
侍衛趕緊去刑房查看,片刻後慌張跑回。
“人不見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孩子在哪?”
三個奶娘匆匆趕來。
謝景行在,謝玉安在,謝歲寧也在。
唯獨少了謝硯舟。
他的房裏放著一塊染血的狗項圈,窗戶大開,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一直通向廢棄多年的祠堂。
我和謝臨淵趕過去時,裏麵已經起了火。
濃煙從門縫往外冒,謝硯舟的哭喊聲斷斷續續傳來。
“父親!”
謝臨淵一腳踹開門。
周嬤嬤躲在神像後,刀刃抵著謝硯舟的脖子,身邊還站著一個戴麵具的男人。
“世子別動。”
麵具男人笑了一聲。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斷他脖子。”
謝臨淵停住,手裏的劍繃得筆直。
我盯著周嬤嬤。
“你要什麼?”
“要你的命。”
周嬤嬤眼神怨毒。
“主子說了,隻要你死,侯府照舊是我們的。至於這個小雜種,本來就不該活。”
她將謝硯舟推向麵具男人,提刀朝我撲來。
謝臨淵揮劍去擋,麵具男人卻同時把匕首刺向謝硯舟。
一邊是我,一邊是孩子。
謝臨淵隻能救一個。
我根本沒給他選。
我撞開謝硯舟,將他死死護進懷裏。
冰冷的刀刃從我肩後紮了進去。
謝硯舟渾身僵住。
滾燙的血滴在他臉上,他抬頭看著我,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下一刻,他抱住我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