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淵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我敲了敲桌子。
“不要急著解釋,先回答孩子的問題。”
“我沒有不要你們。”
謝臨淵望著謝硯舟。
“這兩年我被困在北境,送出的信全被截了。我活著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們。”
謝硯舟低頭摸著小狗僵硬的耳朵。
“可它死了。”
謝臨淵伸手想碰他,他立刻往後躲。
這一下躲得利落,跟練過似的。
謝臨淵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不下去了。
“關係破裂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立刻修好。孩子不讓碰就別硬碰,給他時間。”
他掃我一眼。
“你倒教訓起我來了。”
“職業病,看到教育方式有問題就想管。你忍忍,以後習慣就好。”
“職業?”
我趕緊改口。
“做母親的職責。”
謝臨淵明顯不信,卻沒追問。
我把會議記錄塞給他。
“今晚你負責陪硯舟守靈,明早一起埋狗。別安排下人代勞,孩子要的是父親,不是侍衛。”
“你命令我?”
“這是整改建議。你也可以拒絕,然後等著十年後孩子見你繞道走。”
謝臨淵臉黑了,最終還是把劍遞給隨從。
“好,我陪他。”
謝硯舟猛地抬頭,眼裏的戒備鬆了一點。
周嬤嬤還跪在地上,見形勢不對,扯著嗓子喊冤。
“世子明鑒,夫人今日實在古怪。她把幾位小公子關在屋裏,還說要一個個治他們的病。奴婢怕她傷害孩子,這才派人請您回來!”
“我關門是怕他們跑。”
我指向窗戶。
“老二翻牆,老三下藥,老四離家出走,老大逮誰咬誰。不關門,我開會還是放羊?”
謝玉安縮了縮手。
他偷偷往我茶裏放巴豆的事,顯然沒敢告訴父親。
謝臨淵視線掃過去。
“下藥?”
謝玉安立刻出賣隊友。
“是二哥讓我幹的!”
謝景行急了。
“胡說,巴豆明明是你自己從廚房偷的!”
“彈弓還是你拿的呢!”
“歲寧還收拾包袱了!”
謝歲寧氣得跺腳。
“你們答應不告訴父親的!”
四個孩子吵成一團。
我一人腦門上彈了一下。
“家庭會議第三條,不揭短,不甩鍋。自己犯的錯自己認。”
他們捂著額頭,老實了。
謝臨淵看我的眼神越發複雜。
“他們以前見了你,連大氣都不敢出。”
“壓住不代表教好。鍋蓋捂得再緊,底下該糊還是糊。”
周嬤嬤眼珠一轉,忽然撞向桌角。
“夫人要趕奴婢走,奴婢不如死了算了!”
兩個丫鬟趕緊拉住她。
她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奴婢伺候夫人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做過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奴婢替您遮掩?如今您想做賢妻良母,就拿奴婢當替罪羊啊!”
我蹲到她麵前。
“情感綁架,對我沒用。”
“你若真忠心,我做錯時就該攔著,而不是幫我遞棍子。”
“來人,查她的屋子和賬冊。她經手過幾個孩子的吃穿用度,一筆都別漏。”
周嬤嬤的哭聲頓時卡住。
謝臨淵目光一厲。
“你貪了府裏的銀子?”
“沒有,奴婢沒有!”
她掙紮著還想辯解,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世子,夫人,不好了!”
奶娘抱著謝歲寧衝進來。
小姑娘臉色發青,嘴唇直抖,已經沒了意識。
府醫趕來診脈,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小姐體內不止有寒氣,還有安神散。”
“而且至少服了半年。”
謝臨淵緩緩看向我,剛放下的劍又被他握進手裏。
周嬤嬤卻指著我尖叫:
“是夫人!是夫人嫌四小姐哭鬧,吩咐奴婢日日給她下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