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承安的手還沒碰到昭昭,便被青竹一腳踹翻。
他撞在刑架上,疼得破口大罵。
“你一個下人也敢打我?”
“義父,把她拖出去砍了!”
謝臨川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昭昭傷得如何。
而是彎腰去撿那張血紙。
我將紙攥進掌心。
“這麼著急做什麼?”
“上麵記的,難道真是你運出軍倉的糧車?”
柳承安眼神閃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謝昭昭隨便寫幾個數字,也能汙蔑我?”
昭昭伏在我肩頭,氣息很弱。
“十五輛車。”
“每輛車上......都有豐字糧記。”
“我看見他們把糧記刮掉,換成了柳家的商號。”
柳承安徹底慌了。
他撲通一聲跪到謝臨川麵前。
“義父,她胡說!”
“我隻是聽您的話,去軍倉取練兵用的糧。我不知道那些糧為什麼會被運出去。”
這一句,反倒把謝臨川也拖下了水。
四周親兵的神色都變了。
謝臨川一腳將他踹倒。
“閉嘴!”
柳雲柔哭著撲過去護住兒子。
“將軍,承安隻是想盡快進軍營立功,他年紀小,被糧官騙了也說不定。”
“照雪,你也是做母親的人,真要把一個孩子逼死嗎?”
我看著比我高出半個頭的柳承安。
“十七歲的孩子拿腰牌、調糧車、換糧記。”
“我八歲的女兒被打斷腿,你倒說她該替這個孩子償命。”
“柳雲柔,你這算盤打得太響,城外的北狄都聽見了。”
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隻能不停掉眼淚。
謝臨川卻不肯再拖。
他抬手叫來兩名親兵。
“把夫人和小姐送回後院。”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這不是送,是軟禁。
我抬起玄鐵糧令。
守在門外的裴家護衛同時拔刀。
謝臨川的人多,卻沒人敢先動。
邊關這些年一半糧草來自裴家。
軍營裏的將士可以不認識我,卻都認識這枚糧令。
謝臨川咬緊牙。
“你真要為了一個孩子,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我盯著他。
“她也是你的孩子。”
“承安不能背上死罪,你就讓昭昭背?”
謝臨川沉默片刻,聲音冷了下來。
“昭昭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以後自然會補償她。”
“承安不同。”
“他要繼承我的衣缽,前程不能毀。”
我終於聽明白了。
在他心裏,昭昭是早晚要嫁出去的賠錢貨。
柳承安才是他選中的兒子。
我過去還以為,他隻是忙於軍務,不善表達。
昭昭每次問父親為何不陪她,我都替他找理由。
如今看來,不是他不會疼孩子。
他隻是把所有耐心,都給了柳雲柔的兒子。
我沒再跟他廢話。
“青竹,備車。”
婆母再次堵住大門。
“她不能走!”
“她帶走了糧令,臨川拿什麼調糧?”
我看著她。
“那是他的事。”
“你們不是一直說,謝臨川的軍功全靠自己,跟我這個滿身銅臭的商戶女沒有半點關係嗎?”
“正好。”
“今日便讓他自己試試。”
婆母衝過來搶昭昭。
“你走可以,這個小孽種必須留下!”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捂著臉愣住了。
“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替昭昭還你的。”
“她身上還有多少傷,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
謝臨川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裴照雪,你今日敢出這道門,我便休了你!”
我腳步沒停。
身後卻再次響起柳承安的聲音。
“義父,不能讓她把那張紙帶走!”
“上麵不光有糧車的數,還有......”
謝臨川猛然回頭。
柳承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即閉上嘴。
我低頭展開那張染血的紙。
數字背後,昭昭還歪歪扭扭記下了一個名字。
正是掌管失火軍倉的糧官,周慶。
而周慶,是謝臨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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