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號窗口排著長隊。
我剛往前挪了一步,手機亮了。
許琳發來一張照片。
山頂雲海,她和陳嶼伸手比耶。
“爬山好累但風景超值!你沒來真是太可惜啦!”
緊接著又是一條視頻。
點開。
陳嶼坐在地上,褲腿沾泥,抬頭衝鏡頭笑。
“許琳,拉我一把。”
“你求我呀。”
“好,求你~”
鏡頭晃著,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沒回,鎖了屏幕。
排了四十分鐘才進診室。
醫生翻著我的檢查單,隨口問道。
“你男朋友呢?最近怎麼沒見他來?”
我扯了扯嘴角。
“他有事。”
醫生像察覺到什麼似的,歎了口氣。
“還記得你確診那天,他急得不行,拽著我問這問那。”
“能不能治好,怎麼治,平時注意什麼,問得我都煩了。”
我攥著衣角,指尖發白。
確診那天,陳嶼和許琳一左一右牽住我的手。
說以後所有的紅綠燈帶我一起走。
說不管這個病能不能好,他們永遠在我身邊做我的眼睛。
當時我以為是真的。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時興起隨口說的話而已。
“恢複得不錯,按時用藥,再過一段應該就能痊愈了。”
醫生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道謝後,我拿著藥走出醫院。
陽光刺得我眯起眼。
經過那個十字路口時,我又停住了。
紅綠燈閃爍,我依舊辨不出顏色。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
讓我胸口發緊,手心冒汗。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後退時,右手忽然被人握住。
溫熱的掌心貼上來,我轉過頭。
陳嶼站在我旁邊,微微喘著氣。
“我就猜到你在這。”
他握緊我的手,拇指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背。
“我怕你一個人過紅綠燈會害怕,所以趕來了。”
我看著他,心臟被輕輕撞了一下。
“走吧,我帶你過去。”
他牽著我往前走,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可就在我們快要走到對麵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陳嶼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發燒了?多少度?”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腳步徹底停了。
“你先躺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他掛掉電話,轉頭看我。
“蘇蘇,許琳發燒了,我得回去看看她。”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我呢?”
陳嶼眉頭擰起來。
“這個時候你就別鬧了,自己走點路又不會死。”
“琳琳是真的生病了,我必須得回去。”
說完,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我站在原地,右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散掉。
最後我抬起腳,一個人走完了剩下的路。
車流從身後湧過來,喇叭聲尖銳地劃過。
走到對麵站台時,我停住,回頭看那個紅綠燈。
紅燈還是綠燈,我依然分不清。
但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
以後所有的紅綠燈,我都不需要他們陪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