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時,客廳燈亮著。
陳嶼半跪在沙發旁邊,貼著許琳的額頭在測體溫。
兩個人靠得很近。
許琳仰著臉,睫毛幾乎掃到他的鼻尖。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和諧。
見我站在玄關,陳嶼退開一點。
“還有點燙,吃藥了嗎?”
“吃了,苦死了。”
許琳皺著鼻子抱怨,聲音軟綿綿的。
“活該,誰讓你爬山穿那麼少。”
許琳撇嘴,伸手拽他的袖口。
“我餓了,想喝粥。”
“等著。”
陳嶼站起來往廚房走。
路過我身邊時,看了我一眼。
“你幫我看著火,我去樓下買點薑。”
我沒說話。
他自己拿外套出了門。
門關上之後,客廳安靜下來。
許琳撐著身體坐起來,臉色不太好。
“蘇蘇,你別生氣,今天下午燒得太難受了,才給陳嶼打的電話。”
我放下包,看著她。
“為什麼給他打,不給我打?”
許琳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從半年前開始,你就變得不一樣了。”
“傷心了第一個找的是他,生病了第一個找的也是他。”
“明明我們才是最好的閨蜜,可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是。”
“你和他很親近,而我是那個打擾你們的外人。”
許琳攥著毯子邊緣,指節泛白。
“蘇蘇,我......”
“別說了,我都懂。”
從我生日當天,他們集體失約。
我一個人在餐廳冷坐等到淩晨,還差點被醉漢騷擾。
卻在回家的路上時,看見他們坐在河邊。
許琳靠在他懷裏,紅著臉說了句“有你真好”開始,我就都懂了。
隻是我一直自己騙自己,不願醒。
但現在,我不想繼續這樣了。
許琳紅了眼圈,急得要站起來解釋。
“蘇蘇你聽我說,啊——”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沙發邊緣摔下去。
我下意識彎腰去扶她。
指尖剛碰到她胳膊,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我的手肘帶倒。
杯子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劃過我的小腿。
血立刻滲出來,沿著腳踝往下淌。
我低頭看了一眼,咬著牙沒出聲。
這時,門鎖響了。
陳嶼推門進來,目光先落在許琳身上,臉色一變。
“琳琳,你怎麼了!”
他扔下手裏的薑衝過來,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小腿上的傷口被牽扯到,血順著皮膚滴在地板上。
他看不見。
他一心忙著扶起許琳,眼神心疼得不行。
“我摔了......”
許琳帶著哭腔。
“好疼。”
陳嶼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揉她紅腫的手肘。
許琳嘶了一聲。
他便放慢動作,低聲哄著。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著自己小腿上那道口子。
血還在流,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灘暗紅色。
陳嶼始終沒有抬頭。
我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意義。
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多餘。
於是我轉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把衣服一件件抽出來,塞進行李箱。
腿上的傷口蹭到行李箱邊角,疼得我吸了口氣。
我蹲下來,抽了張紙按在傷口上,紙立刻紅透了。
我沒管,繼續收拾。
提著行李箱走出去時,陳嶼終於抬起頭看我。
他視線從我的手,移到行李箱上。
又看了一眼我腳邊地板上的血跡,眉頭擰起來。
“你腿怎麼了?”
我沒回答。
“都這個程度了,你還要鬧?”
我停住腳步,看著他。
“我沒有鬧。”
“陳嶼,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