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九點,溫家的人都到了基金會。
溫柔也來了。
她戴著口罩,眼睛有些腫。
剛進會議室,她就對工作人員說:
“大家別怪姐姐。”
“她剛回家沒多久,對基金不了解,謹慎一點也是應該的。”
幾個員工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像我不是來核賬,是來砸他們飯碗的。
我問溫柔:
“誰怪我了?”
她愣了一下。
“我隻是提前解釋。”
“沒人怪我,你為什麼要解釋?”
“是想告訴他們,今天查賬是因為我不信任大家嗎?”
溫敘言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夠了,別抓著一句話沒完沒了。”
“好。”
我翻開第一本賬。
“那就看數字。”
財務主管把電腦投到屏幕上。
二十七名受助人,八名資料完整。
剩下十九名隻有化名和打款記錄。
我點開第一筆。
“收款賬戶是誰的?”
財務主管看向溫敘言。
“涉及隱私。”
“銀行賬戶不會因為孩子是化名,就跟著變成化名。”
我又點開第二筆。
“十九筆錢,分成四個賬戶收取。”
“這四個人和受助兒童是什麼關係?”
沒人說話。
溫敘言扯了扯領帶。
“原始檔案在保險櫃裏。”
“鑰匙呢?”
基金秘書低聲說:
“在溫總那裏。”
溫敘言摸了摸口袋,臉色僵了一下。
“昨晚柔柔不舒服,我回家拿藥,換了外套。”
“鑰匙落在家裏了。”
溫柔馬上開口:
“都怪我。”
我看向她。
“鑰匙不是你保管的。”
“保險櫃也不是你鎖的。”
“為什麼怪你?”
她眼眶紅了。
“因為大哥是為了照顧我。”
“明白了。”
我點點頭。
“你不是在認錯。”
“你是在提醒大家,大哥耽誤查賬,是因為你生病。”
溫敘言冷下臉。
“你腦子裏能不能別全是算計?”
“我腦子裏現在全是賬。”
我指了指屏幕。
“鑰匙多久能送來?”
秘書說司機已經回去拿了。
我們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溫柔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完消息,身體晃了一下。
母親立刻扶住她。
“怎麼了?”
溫柔把手機往懷裏藏。
“沒事。”
她越說沒事,母親越急。
溫敘言直接拿過手機。
柔光文化樓下圍滿了記者。
還有合作品牌發來通知,要求暫停代言。
溫柔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他們說我是騙子。”
“我真的隻是想幫助那些孩子。”
母親氣得站起來。
“先回去。”
“公關團隊還在家裏等著。”
父親也拿起外套。
“敘言,你處理媒體。”
我看著他們。
“鑰匙還沒送到。”
父親皺眉。
“下午再查。”
“昨晚說過,今天繼續。”
“柔柔現在被全網罵,你看不見嗎?”
“看見了。”
“基金的賬如果沒問題,打開保險櫃就能證明她清白。”
溫柔哭得更厲害。
“姐姐,你就這麼想看我被逼死嗎?”
我問她:
“現在是誰不肯開保險櫃?”
她捂住胸口,呼吸越來越急。
母親趕緊拿藥。
溫敘言扶住她,衝我吼:
“她都這樣了,你還問?”
“因為你們每次遇到答不上來的問題,她都會不舒服。”
會議室一下靜了。
父親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溫清禾,別逼人太狠。”
“我沒逼她。”
“我在等鑰匙。”
沒人再理我。
他們護著溫柔往外走。
父親臨出門前丟下一句:
“你在這兒等,鑰匙到了讓財務陪你看。”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處理完就回來。”
“幾點?”
他猛地轉身。
“這種時候你還非要問時間?”
“對。”
“因為基金每一份整改通知都有截止時間。”
“家裏的承諾,也應該有。”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父親說了句:
“真是死腦筋。”
十分鐘後,司機送來了鑰匙。
財務主管卻不肯開保險櫃。
“溫總沒在,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誰能擔?”
他指了指牆上的組織架構。
理事長是父親。
執行理事是溫敘言。
形象大使是溫柔。
榮譽發起人那一欄,今天剛貼上我的名字。
我看了很久。
他們要我替基金背書。
卻連看賬的資格都沒給我。
我撕下那張剛打印的名字。
“麻煩問一下。”
“如果我不做溫家的榮譽發起人,還能要求他們停止使用我的經曆嗎?”
角落裏一直沒說話的法律顧問抬起頭。
“能。”
“你的姓名、照片和個人經曆,本來就隻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