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直播沒關。
當天晚上,“溫氏基金十九名受助人疑似造假”衝上了熱搜。
我回到溫家時,公關團隊正在客廳開會。
溫柔披著毛毯,靠在母親肩上。
醫生說她隻是情緒激動,休息一會兒就好。
可全家看我的眼神,像我剛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父親把平板摔在茶幾上。
“過來。”
“先給柔柔道歉,再錄個澄清視頻。”
我坐到沙發對麵。
“澄清什麼?”
溫敘言忍著火。
“說名單都是化名,發布會上是你不了解情況,才產生了誤會。”
“我確實不了解情況。”
他臉色剛緩下來,我接著說:
“所以請把真實名單給我。”
“我核對完,證明受助人存在,就可以澄清。”
父親拍了下桌子。
“你非得一條條查?”
“對。”
“你就不能先把輿論壓下去?”
“如果名單是真的,公開證明就能壓。”
“如果名單是假的,為什麼要壓?”
公關經理低下頭,假裝研究電腦。
母親紅著眼看我。
“清禾,你剛回來三年,根本不知道家裏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
“這個基金,是我們對你的補償。”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基金宣傳海報。
上麵印著溫柔的照片。
她抱著一個孩子,笑得很溫柔。
海報最下方寫著:
“溫柔,溫家走失千金的守護者。”
我指著那行字。
“被拐的是我。”
“為什麼她成了走失千金的守護者?”
溫柔眼淚掉下來。
“姐姐,當初爸媽讓我做形象大使,我拒絕過。”
“是他們說,你性格太直,不會麵對鏡頭。”
“我怕你受傷,才替你接下來的。”
“我沒有受傷。”
我看著她。
“那你現在可以還給我了嗎?”
她愣住。
母親立刻開口:
“柔柔為基金忙了三年,不是你說換就能換。”
“所以不是她替我。”
“是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她的。”
客廳裏沒人說話。
溫敘言從文件袋裏拿出一本證書,推到我麵前。
“基金會決定聘請你做終身榮譽發起人。”
“以後公開活動,你想參加都可以。”
我翻開證書。
落款日期是今天。
打印機的墨還有味道。
“發布會出事前,我不是發起人。”
“出事以後,我成了終身榮譽發起人。”
我問他:
“這個職位的工作,是不是替基金會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溫敘言把證書抽了回去。
“你能不能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這麼壞?”
“我沒說你們壞。”
“我是在確認,我需要承擔什麼責任。”
溫柔抹著眼淚,小聲說:
“姐姐要是真不願意,我把形象大使的位置讓給她。”
母親馬上握住她的手。
“你不能讓。”
“這三年你跑了多少地方,熬了多少個通宵,別人不知道,媽媽知道。”
我拿出手機。
“我也想知道。”
“所以我查了基金的公開支出。”
溫柔的哭聲停了。
我把一筆轉賬放大。
“去年五月,基金支付一百二十萬宣傳費。”
“收款方是柔光文化。”
“這家公司,你占股百分之百。”
溫柔臉色變了。
“那是正常合作。”
“有合同嗎?”
“當然有。”
“驗收報告呢?”
溫敘言冷聲道:
“商業合作輪不到你審。”
“那我的故事授權,輪得到我審嗎?”
我拿出一份複印件。
三年前,基金成立時,他們用我的名字、照片和被拐經曆做了第一輪募捐。
授權書上的簽名寫著“溫清禾”。
不是我的字。
母親下意識看向溫柔。
溫柔馬上搖頭。
“我不知道。”
我問她:
“我還沒說是誰簽的,你為什麼先說不知道?”
她一下噎住。
父親揉了揉額頭。
“授權的事明天再查。”
“基金賬目也一起查。”
“明早九點,全家去基金會。”
我看著他們。
“爸爸、媽媽、大哥,還有溫柔?”
父親語氣不耐煩。
“都去。”
“這次不會有人突然不舒服吧?”
溫柔的手指攥緊了毛毯。
母親沉下臉。
“清禾,柔柔有焦慮症,不是裝的。”
“我沒說她裝。”
“我隻是問,如果她明天不舒服,查賬還繼不繼續?”
父親盯著我。
“繼續。”
“誰也不許走。”
我把手機裏的錄音保存下來。
溫敘言臉都黑了。
“你連家裏說話都錄?”
“你們答應過的事太多。”
我把手機收好。
“不錄,我記不清哪一次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