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爸爸最先衝向林喬。

“你拿她的救命糖？”

林喬嚇得躲到媽媽身後。

“我不知道那是救命的！”

“我當時頭暈，周老師讓我找點甜的吃。”

“我看見知夏書包裏有牛奶，就拿了。”

媽媽護住她。

“她也低血糖，當時情況緊急。”

爸爸氣笑了。

“一個能站著喝牛奶的人情況緊急。”

“一個嘴唇發白、冷汗直流的人是在裝？”

“周芸，你這雙眼睛是隻看得見別人的孩子嗎？”

媽媽張了張嘴。

“林喬父母不在身邊，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知夏有我們，她什麼都不缺。”

我站在她身邊，突然說不出話。

原來媽媽不是不知道該怎麼照顧生病的孩子。

林喬臉色發白，她會親手擰開牛奶。

林喬說一句頭暈，她就知道身體比考試重要。

隻有輪到我，她覺得我什麼都有。

所以我連喊疼，都成了不懂事。

爸爸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那是我考試前一天發給他的。

“爸，媽媽明天正好監考我們考場。”

“她讓我別搞特殊，也別在考場裏喊她媽媽。”

“我會乖乖聽話的。”

“你別告訴她我昨晚又低血糖了，她最近總說我給她丟臉。”

語音放完，爸爸很久沒說話。

媽媽卻像被踩中痛處。

“她背著我告狀？”

“這算什麼告狀？”

爸爸眼裏的怒火突然散了，隻剩下失望。

“她都怕成這樣了，還在替你說話。”

“她說你工作壓力大，讓我別怪你。”

“周芸，她到昏迷前都在怕你難做。”

“你又怕過她死嗎？”

媽媽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扶住牆，目光落在搶救室裏。

醫生正在用手電檢查我的瞳孔。

我躺在那裏，臉色灰白，胸口隻隨著機器起伏。

媽媽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在她要靠近玻璃時，林喬忽然拉住她。

“周老師，我不是故意拿牛奶的。”

“知夏要是醒了，會不會怪我？”

媽媽停住了。

她回頭拍了拍林喬的手。

“不會。”

“她從小就懂事，不會為一盒牛奶計較。”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死人也要懂事。

我的命，在她嘴裏隻值一盒牛奶。

調查人員讓林喬跟他們回去做筆錄。

媽媽又一次擋在她麵前。

“她也是考生，別影響她下午考試。”

負責人忍無可忍。

“沈知夏也是考生！”

“她的高考已經被毀了！”

媽媽沉默幾秒。

“如果她能醒，明年還可以再考。”

爸爸一巴掌扇了過去。

耳光聲響徹走廊。

“你還想讓她明年再考？”

“醫生說她可能連明天都等不到！”

媽媽捂著臉，愣愣看著他。

就在這時，醫生推開搶救室的門。

“誰是沈知夏的監護人？”

爸爸立刻衝過去。

“我是她爸爸。”

“患者還有微弱腦幹反射，不能直接判斷腦死亡。”

“未來二十四小時非常關鍵，我們準備馬上做進一步治療。”

爸爸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隻要能救她，做什麼都行！”

醫生看向媽媽。

“病人的胰島素泵、急救針和病曆卡必須盡快找到。”

“她的血糖現在波動很大，缺少用藥記錄，風險會增加。”

媽媽終於想起來了。

“東西在考點保管櫃。”

“考試開始前，我收走了。”

爸爸死死攥住拳頭。

“帶我去拿！”

媽媽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答題卡，聲音發啞。

“保管櫃的鑰匙......”

“在林喬那裏。”

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到林喬身上。

林喬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口袋。

“沒有。”

“我沒拿鑰匙。”

可隨著她後退，一把銀色鑰匙從口袋裏掉了出來。

上麵還掛著媽媽親手送給我的小兔子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