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懿旨,宣沈答應即刻覲見!”
我摸了摸懷裏的貓。
將玉牌妥帖地塞進袖袋,神色自若地跟著他們踏入夜色。
太後魏氏端坐在鳳座上,手裏撥弄著紫檀佛珠。
魏明姝坐在下首,正細聲細氣地給太後捶腿。
我規規矩矩地跪下行了大禮:
“嬪妾沈雲綏,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並沒有叫起,而是冷笑一聲。
“你還有臉向哀家請安?把那醃臢東西扔給她看!”
一個小太監立刻將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偶小人扔在我的膝前。
上麵赫然寫著太後的生辰八字。
魏明姝立刻停下捶腿的動作,滿臉憂心地看著我。
“沈妹妹,內務府的人在奉先殿的地磚下搜出了這厭勝之物。”
“你為何要對姑母下如此毒手?”
“你快服個軟,說清楚是誰指使你這般大逆不道,姑母這般慈悲,定會寬恕你的年少無知。”
我看著地上的布偶,心底劃過一抹冷嘲。
皇上前腳剛走。
太後後腳就弄出這麼個拙劣的罪名。
巫蠱之術曆來是死罪。
且不需要確鑿的證據,隻要主事者一口咬定,就能當場將人杖斃。
若我順著她們的話去自證清白,去辯解自己沒做過。
在這太後一手遮天的慈寧宮裏,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既然講理沒用,不如直接掀了她們的底牌。
人在恐慌下做出的決定,一定會破綻百出。
想通這一層,我緩緩站起了身。
“柔妃娘娘這話真是可笑。”
“我住的偏殿,地磚平整得連根頭發絲都塞不進去。”
“太後娘娘說的地磚,莫不是正殿那尊青銅香爐底座旁鬆動的那一塊?”
此話一出,太後撥弄佛珠的動作猛地一僵。
我故意拖長語調。
“不過,那地磚底下埋的,可不是什麼布偶小人。”
“太後娘娘要不要嬪妾當眾說說,那底下究竟藏了什麼蓋著魏家私印的‘好東西’?”
太後的臉色驟然慘白,眼底的殺機再也掩飾不住。
她聽懂了。
知道我發現了那盒足以讓魏家滿門抄斬的通敵密信。
“妖言惑眾!死到臨頭還敢瘋言瘋語!”
太後猛地拍桌,甚至顧不上再走審問的流程。
“皇上離宮,這後宮便由哀家做主!”
“來人,給哀家把她的嘴堵上,當場杖斃!”
她這是鐵了心要殺人滅口。
幾個太監持著兒臂粗的廷杖走上前來。
一腳踹在我的膝彎,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猛地掙開一隻手。
從袖袋中抽出溫潤的羊脂玉牌,高高舉過頭頂。
“見此牌如見天子!”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
舉起的廷杖硬生生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