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陳逾白剝了一隻蝦放進我碗裏,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陸微,以後有自己的家了,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我看著他,眼眶微熱。
桌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無數條未讀短信和微信申請湧了進來,全是不堪入目的臟話。
“死白眼狼!不得好死!”
“你連親哥的救命錢都卷,你怎麼好意思穿婚紗的?去死!”
“祝你們這對狗男女蜜月出車禍!”
我滑動著手機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陳逾白的手機也在這時響起。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煞白。
我一把搶過他的手機。
屏幕上播放著一條短視頻,點讚已經過了三十萬。
背景,正是星悅酒店的大門。
我媽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起早貪黑在菜市場賣了半輩子肉,切斷了手指頭供她上大學啊!”
“她倒好,結了婚連爹媽都不要了。”
“卷走了家裏借來的五十萬彩禮錢,跟男人私奔了啊!”
“那是她哥娶媳婦的錢,是女方要打掉肚子裏我親孫子的命錢啊!”
“微啊,你把錢還回來吧,一家人的命都在你手裏了,媽給你跪下了!”
視頻裏,我媽聲淚俱下。
當著所有圍觀群眾的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五十萬?
那五萬塊的定金明明是我自己這三年的血汗錢!
明明是他們要把我踩進泥裏給他鋪路!
強大的網友很快扒出了我的全部信息。
甚至連同陳逾白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電話那頭,陳逾白工作室的合夥人聲音都在發抖。
“陳哥,完了。”
“一群自稱正義的網友把咱們剛裝修好的工作室砸了。”
“麵上全是被潑的紅油漆,玻璃碎了一地,電腦也被他們砸了。”
“他們說咱們是用吸血的臟錢開的店。”
陳逾白握著手機還沒等他開口,他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逾白的父母是幹了一輩子教育的退休老教師。
一輩子清清白白、與人為善。
可此刻,婆婆在電話裏泣不成聲:
“逾白,好幾個陌生人往家裏打電話罵一些很難聽的話。”
“還有人在咱們家樓道裏貼大字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瞬間懵了。
陳逾白掛了電話。
他轉過身,不僅沒有對我發一句火。
反而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裏。
“沒事,微微,別怕。”
“店砸了可以重開,我爸媽那邊我去解釋。”
“隻要你人在我身邊,都沒事。”
他明明自己的手都在發抖,卻還在安慰我。
從小到大,我習慣了被搶走一切。
我以為隻要跑得夠遠。
隻要把卡裏的錢一分不少地退回來,就能逃離那個家。
可我忘了,那是我媽。
一個能把我的所有當零頭抹掉的女人。
陳逾白原本有著大好的人生。
有體麵的父母,有光明的前途。
卻因為心疼我娶了我,被生生拖進了這灘惡臭的爛泥裏。
我不配擁有光,我身上的血就是臟的。
我就是一個掃把星。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我媽發來的短信。
“看到了吧?你以為不辦酒席跑了就完事了?”
“你不讓我兒子好過,我就抹了你的活路。”
“你婆家那種清高人家,受不了這種唾沫星子。”
“聽著,打五十萬到你哥卡裏。”
“這筆錢一到,我就發視頻說是一場誤會,就當把這件事湊個整。”
“不然,你們兩口子,連帶你公公婆婆,下半輩子都別想活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