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逾白為了應對網暴。
他四處托關係找律師,還要安撫被牽連的父母。
看著他低聲下氣求人的背影,我攥緊了拳頭。
就在我準備拿上所有證據。
去警局告我媽敲詐勒索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爸。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劇烈的喘息聲。
“微啊,爸不行了。”
“醫生說是急性心梗。”
“你媽造孽啊!”
“爸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逼她把視頻刪了。”
“你能不能來看看爸最後一眼?”
我的心猛地一揪。
在這個家裏,如果說還有一絲溫度,那就是我爸。
小時候我媽把我的飯倒給狗吃,是他半夜偷偷塞給我一顆糖。
那幾顆糖,是我童年裏僅有的甜。
“好,我馬上回。”
我留下一張字條,沒有驚動陳逾白。
獨自買了最近一班飛回老家的機票。
趕到市醫院住院部時,已經是深夜。
我一路狂奔,直到我推開病房的門。
我那個“快要死了”的爸。
正坐在病床上,往他的旱煙杆裏塞著煙葉。
我哥蹲在牆角。
而病床周圍,坐著四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我僵在門口。
“爸,你的心臟......”
我爸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我不這麼說,你能一個人回來嗎?”
帶頭的紋身男冷笑一聲,把一張欠條拍在桌上。
“陸小姐是吧?”
“你哥去地下賭場,借了我們高利貸,現在連本帶利八十萬。”
“你媽在網上鬧那一出,其實就是想逼你拿錢填這個窟窿。”
“不過看樣子你是不打算給了。”
紋身男抽出一支筆,連同一份《債務擔保書》扔到我腳下:
“父債子還,兄債妹償。”
“簽個字,讓你那個開工作室的老公把錢打過來,咱們兩清。”
“不然,你哥今天得留下一隻手,你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猶如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爸。
“爸,網上的視頻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死死盯著他,渾身發抖。
“你們毀了陳逾白的前途,現在還要拿他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我哥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微!妹妹!你救救我!”
“你不簽字他們真會砍了我的!”
我一腳踹開他,轉身就要報警。
就在這時,我爸從病床上翻下來,直直地跪在了我麵前。
“微啊,算爸求你了。”
“你哥不能成殘廢啊,咱們老陸家的根不能斷啊。”
“你從小,你媽打你,是不是我護著你?”
“你餓肚子,是不是我給你塞糖?”
“爸對你不薄啊!”
“陳家那麼疼你,你隻要哭一哭,他們肯定願意出這個錢。”
“你就當報答爸當年給你吃的那幾塊糖,替你哥把這筆賬抹平了吧。”
我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幾塊大白兔奶糖......”
我仰起頭,絕望地慘笑出聲。
“就換我拿我丈夫的命,來填你們的整數。”
“爸,在你心裏,我就算被抽幹了血。”
“也隻是我哥人生裏的一個零頭,對嗎?”
我爸避開我的眼神不吭聲。
紋身男已經不耐煩了,兩個壯漢走過來。
將筆強行塞進我手裏,逼著我簽那份擔保書。
“小丫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簽!”
就在筆尖即將劃破紙麵的那一刻。
病房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