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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消失在視野裏。

猶豫了兩秒，我還是跟了出去。

外麵夜色深重，路燈昏黃。

我站在拐角的陰影裏，看見林依依蹲在路燈下哭，程譯大步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他抱得很緊。

那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屬於程譯的慌張。

"別哭。"他的聲音低啞，難得地帶著溫度，"你隻是還不熟悉，慢慢來。"

林依依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忽然仰起臉，親了上去。

程譯沒有躲。

甚至，他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後腦。

我站在黑暗裏，看著這一幕，渾身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凍得我動彈不得。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我回過神，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程譯看見我，臉上卻沒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亂。

他冷冷地看著我，眉頭擰緊："溫言，你剛才什麼意思？"

"你明明知道她不會普通話，還搶在她前麵顯擺自己，故意讓她難堪，好顯擺你多厲害，是不是？"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替她解圍，你怪我故意讓她難堪？"

"她本來好好地聊著天，你一插嘴，讓她顏麵掃地。"程譯一字一句，"立刻跟依依道歉。"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在他眼裏，我永遠都是錯的。

"程譯，"我輕聲說，"我不道歉。"

程譯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不道歉你就自己走回去。”

說完，他轉身，扶起林依依，往車的方向走。

林依依回頭，隔著遠遠的距離，衝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嫂子，對不住哦。"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夜風很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剛才追出來太急，鞋跟磨破了腳踝，血珠滲了出來。

我拖著磨破的腳，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沒走多遠，天邊響起一聲悶雷。

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我渾身濕透，狼狽地站在陌生的街角，連車都打不到。

我走了一路，淋了一路雨。

腳踝上的傷口被雨水浸得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等我終於狼狽地推開家門，已經是深夜。

客廳裏亮著燈。

程譯坐在沙發上，正端著碗，一口一口，給林依依喂薑湯。

程譯抬頭，看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去換身衣服，別丟了程太太的體統。"

我渾身滴著水，站在門口。

他沒有在乎我是不是淋雨，隻在乎我有沒有做好“程太太”。

我不想再計較，默默地上了樓。

剛走兩步，就聽到程譯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準備讓依依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她剛從山裏出來，人生地不熟，不會普通話，一個人住我不放心。正好趁這段時間，學一學漢語。"

我喜歡了程譯七年，這七年他都不願意跟我講一句普通話，現在卻願意教林依依。

我點了點頭。

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臥室。

我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搬去了客房。

聽著客廳裏林依依撒嬌要喝第二碗薑湯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屋子，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