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你娘的連環屁!"
張強暴跳如雷,猛地向前一步,拳頭直奔我的麵門。
劉隊反應極快,一個擒拿動作,死死鎖住張強的胳膊,將他按在分診台的邊沿。
"襲警是不是?再動一下試試!"
另外兩個便衣立刻上前,拔出了隨身的伸縮警棍。
這一下,徹底鎮住了場子。
張強被壓在桌麵上,臉憋得通紅,還在扯著嗓子喊。
"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張燕見狀,尖叫一聲,連孩子都顧不上了,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啦!醫院殺人啦!"
老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滿臉絕望地看著我。
"聞敘恒,你今天是非要把天捅破是不是?"
我沒看老趙,目光依舊鎖定在張燕的右手上。
"劉隊,強行佩戴過小的鐲子,手背和拇指根部必定會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或勒痕。"
"你們可以檢查一下她的手。"
劉隊給旁邊的女警使了個眼色。
女警上前,強行拉過張燕的手。
手背粗糙,骨節確實很大,但皮膚完好,沒有任何勒痕。
女警朝劉隊搖了搖頭。
張強雖然被按著,但眼睛還能看見,立刻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庸醫!你他媽還有什麼好說的!"
"沒有傷!老子老婆是天生骨骼驚奇,怎麼著吧!"
"今天這事兒沒完!老子要給衛生局打電話!"
急診科大廳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分管醫療糾紛的王副院長。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好,顯然是直接從家裏趕來的。
"怎麼搞的!亂成一鍋粥!"
王副院長一進門,先看了一眼張強掉在地上的手機。
直播還沒關,彈幕滿天飛。
他臉色鐵青,直接走到我麵前。
"聞醫生,我不管你有什麼懷疑,急診科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讓你當偵探的!"
"現在、立刻,給家屬道歉,恢複正常的診療秩序!"
他語氣嚴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王副院長......"
"我說了,道歉!"他粗暴地打斷我。
"如果你個人的臆想給醫院帶來巨大的名譽損失,你準備怎麼承擔?"
這就是領導。
他們不在乎真相,隻在乎平息事端。
我看著王副院長,感覺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沉悶,憋屈。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不對勁,但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瘋子。
"王院長,我......"
"小聞啊。"
劉隊突然鬆開了張強,站直了身體。
他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剛才分析得頭頭是道,但辦案得講證據。"
"手沒傷,這鐲子就是戴在她手上的。"
"至於那點暗紅色痕跡,可能是鐵鏽,可能是染料,不能憑你一句話就定性是血。"
劉隊這番話,等於是在給我台階下。
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沒有實質性的犯罪證據。
張強揉著肩膀站起來,狠狠吐了口唾沫。
"聽見沒?警察都覺得你是神經病!"
"道歉!不道歉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醫院大門砸了!"
張燕也不哭了,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孩子走到張強身邊,一臉委屈又得意地看著我。
我孤立無援。
小林低著頭不敢看我。老趙在一旁歎氣。王副院長麵沉如水。
就連那幾個看熱鬧的家屬,也都在指指點點。
"聞敘恒,你平時是個好大夫,今天怎麼這麼軸呢?"老趙湊過來,低聲勸道。
我看著地上的病曆本,腦子裏瘋狂回放著剛才的所有細節。
從張燕走進大門,到她掏出手機。
那個動作......
她掏手機的時候,動作極不自然,整個右手臂幾乎是僵直的。
我猛地抬起頭。
"劉隊,她沒有強行戴那個鐲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隻鐲子,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閉合的環!"
我指著張燕的右手腕。
"剛才女警拉她的手,隻看了手背,沒看內側!"
"那隻鑲金的扣子,是個活動卡扣!"
"它是被人從中間劈斷後,強行卡在她的手腕上,然後用強力膠死死粘住的!"
"隻要撕開她手腕內側的衣袖,裏麵絕對有膠水的痕跡和斷口!"
全場嘩然。
張燕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左手腕。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劉隊精準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