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
劉隊手裏的煙頭明滅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張燕女士。"
劉隊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麻煩你配合一下,把右手袖子卷起來。"
張燕拚命搖頭,死死抓著張強的胳膊。
"我不!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
張強再次擋在女人麵前,像一頭護食的野獸。
"警察同誌,這逼醫生有妄想症,你們也跟著瘋是不是?"
"我老婆戴個鐲子還得給你們驗明正身?"
王副院長終於忍不住了,他不能看著警察在醫院裏強行搜身導致輿論失控。
"劉隊,這不合規矩吧?如果沒有搜查令......"
"我現在懷疑她隨身攜帶的物品與一宗刑事案件有關。"
劉隊直接打斷王副院長,語氣冷硬。
"小陳,動手。"
剛才那個女警和另一名便衣直接上前。
"你們幹什麼!我打死你們!"
張強揮舞著拳頭就要往上衝,被另外兩個便衣死死按在地上。
女警一把抓住張燕的右手。
張燕尖叫著掙紮,但力氣根本比不過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
"刺啦"一聲。
張燕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右邊袖子,被粗暴地撕開了一條縫。
手腕內側,徹底暴露在刺眼的無影燈下。
周圍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那隻滿綠的翡翠鐲子,內側果然有一道裂縫。
縫隙處,不僅有極其粗糙的工業強力膠殘留,甚至還有一些凝固的、暗紅色的皮肉碎屑,和鐲子粘連在一起。
這不是正常佩戴的首飾。
這像是一個強行套在手腕上的刑具,或者......戰利品。
老趙和王副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小林嚇得捂住了嘴。
我站在原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劉隊的眼神冷得像冰。
"張強,張燕。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張強被按在地上,還在梗著脖子狡辯。
"膠水粘的怎麼了!鐲子斷了老子舍不得扔,自己用膠水粘上給她戴,犯法嗎!"
"那紅的是紅藥水!她自己不小心劃破了!"
嘴硬。
極度的嘴硬。
劉隊沒理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技術員。
"馬上把鐲子取下來,裝進物證袋,送市局化驗科做加急光譜分析和DNA比對。"
女警拿出一把醫用剪刀,小心翼翼地絞斷了那層強力膠。
鐲子被取下的那一刻,張燕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懷裏的孩子被驚動,又開始虛弱地咳嗽。
"劉隊,鐲子你們拿走化驗,我們配合。"
張強突然不掙紮了,他看著劉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化驗結果沒出來之前,我們不是犯人吧?"
"我兒子發著高燒,如果因為你們耽誤了治療,燒壞了腦子,我他媽告你們所有人傾家蕩產!"
劉隊看了我一眼。
"聞醫生,麻煩你先給孩子看病。我們就在這裏等結果。"
王副院長也趕緊插話。
"對對對,聞大夫,先看病!醫生的天職不能忘!"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威脅。
"聞敘恒,如果化驗結果出來,那真的是紅藥水或者鐵鏽。"
"你明天就主動遞交辭職信,別讓醫院難做。"
我沒回答,直接走向電腦。
張強被警察鬆開,走到分診台前,囂張地敲了敲桌子。
"庸醫,快點開藥!老子兒子要是有一點閃失,我要你的命!"
我沒理會他的挑釁。
我盯著屏幕,點開醫療信息係統。
剛才小林已經用張燕提供的醫保卡信息,給孩子掛了號。
患者姓名:張浩,男,5歲。
我點開曆史就診記錄。
這隻是例行公事,看看孩子以前有沒有藥物過敏史。
係統轉了兩圈,彈出了長長的一列就診記錄。
我握著鼠標的手,突然一僵。
背脊竄上一股極其詭異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