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孟渡理所當然的神情。
這七年裏,他給過我無數次這樣的“台階”。
每一次,隻要我試圖反抗,他就會用這種施恩般的姿態看著我。
“江予安劃破了手,你扔下我去醫院。”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
“那是意外。”孟渡不耐煩地打斷。
“上個月試婚紗,江予安說她看中了一條裙子,你把我扔在婚紗店,去替她刷卡。”
江予安急忙插嘴:“語蘅姐,那條裙子是限量的,孟哥哥隻是順路去幫我拿下......”
“去年我生日,你訂了餐廳。”
我看著孟渡的眼睛。
“結果江予安說她家的貓丟了,你在餐廳坐了十分鐘就走,陪她找了一夜的貓。”
孟渡的眉頭越皺越緊。
“林語蘅,你現在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翻舊賬?”
我笑了笑。
“孟渡,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我就得感恩戴德地站在原地等你?”
孟渡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放在桌上。
那是我的訂婚戒指,昨天我在車上摘下來,又讓司機幫忙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要還給他。
“還給你。”
孟渡看了一眼盒子,臉色終於變了。
“林語蘅,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結束了。”
“你少拿分手嚇唬我。”孟渡冷笑一聲,“林氏現在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你離了我,還有誰能幫你?”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站起身。
江予安連忙拉住孟渡的袖子。
“孟哥哥,你快勸勸語蘅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那個時候給你打電話的。”
她聲音哽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孟渡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然後抬頭冷冷地看著我。
“林語蘅,我最後說一次,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林氏的死活我絕對不會再管。”
“隨便你。”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餐廳。
冬夜的風很冷,但我的呼吸卻前所未有的順暢。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硯辭的短信。
“在哪?”
“法餐廳,剛出來。”
“原地別動,三分鐘。”
我站在路燈下。
不到三分鐘,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沈硯辭冷峻的側臉。
“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裏有淡淡的沉香味道。
“談崩了?”他目光平視前方。
“本來也沒打算談。”
“他用林氏威脅你了?”
“嗯。”
沈硯辭輕笑了一聲。
“明天早上,我會讓沈氏的財務團隊全麵接管林氏的債務重組。”
我愣了一下。
“這麼快?”
“沈太太的事,我習慣速戰速決。”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現在是我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心裏微微一動。
七年了。
孟渡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他總是說:“你得自己立起來。”
“你要懂事一點。”
“我不可能事事都替你兜底。”
車子平穩地開向沈硯辭的公寓。
第二天上午,沈氏集團注資林氏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商圈。
不僅注資,沈氏還直接派駐了高管團隊。
林氏的股價在開盤半小時後直接漲停。
我在沈硯辭的公寓裏喝著咖啡,看著財經新聞。
周明敘的電話打得像催命一樣。
我拉黑了他的號碼。
沒過五分鐘,孟渡換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林語蘅,沈氏注資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裏透著不可置信。
“就是新聞上寫的那回事。”
“你怎麼搭上沈硯辭的?”
孟渡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質問和焦躁。
“沈硯辭是什麼人你清楚嗎?他吃人不吐骨頭,你找他注資,不怕林氏被他吞了?”
“他吞了林氏,也好過林氏被你當成施舍的籌碼。”
“你瘋了!”
孟渡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
“你以為沈硯辭是做慈善的?他憑什麼平白無故幫你?”
“他不是平白無故。”
“那你付出了什麼代價?林語蘅,你到底背著我幹了什麼?”
他的掌控感被打破,開始有些口不擇言。
“孟渡,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幹什麼都與你無關。”
“我沒同意分手!”
“不需要你同意。”
我準備掛斷。
“等等!”孟渡急促地喊了一聲。
“林語蘅,你別後悔。你以為沈硯辭會真心幫你?他不過是拿你當個玩物。”
“我不後悔。”
我直接掛斷,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下午,我去了林氏集團總部。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江予安站在前台。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語蘅姐!”
我停下腳步。
“有事?”
“我是替孟哥哥來給你送湯的。”
她把保溫桶遞過來。
“孟哥哥說你最近胃不好,讓我特意熬了骨頭湯送過來。他其實心裏還是很關心你的。”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接。
“他讓你熬的湯?”
“是啊。”江予安笑得一臉天真,“孟哥哥說我熬的湯最鮮了。”
“既然你熬的,你留著自己喝吧。”
“語蘅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江予安咬著嘴唇。
“其實孟哥哥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好,他一直在怪自己。你別跟他鬧了,好不好?”
“你以什麼身份來勸我?”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我是他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就去幹好朋友該幹的事,別來管別人的閑事。”
我繞過她往電梯走。
江予安突然拔高了聲音。
“語蘅姐,你就算找了沈總當靠山,孟哥哥也不會真的怪你的。”
大廳裏的人紛紛側目。
她在刻意營造我為了錢出賣自己的形象。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江予安,你那點小心思,不用在我麵前演。”
“你想要孟渡,現在他單身了,你盡可以去追。不用再拿我當你們感情裏的假想敵。”
江予安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我沒有......”
“保安。”
我看向門口的保安。
“以後這位江小姐,禁止入內。”
保安立刻走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予安眼眶一紅,提著保溫桶委屈地跑了出去。
我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這就受不了了?
這才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