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回了一趟我和孟渡曾經共同買下的那套郊區的小別墅。
那是我們原本打算用來度蜜月和周末度假的地方。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需要把我的那部分產權轉讓,徹底做個切割。
剛把車停在院外,我就看到二樓的臥室亮著燈。
我皺了皺眉,拿出鑰匙開門。
一進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笑聲。
是孟渡和江予安。
“孟哥哥,這個投影儀效果真好,比電影院還清晰。”
“你喜歡就好。這套設備是專門讓人從德國訂製的。”
孟渡的聲音透著寵溺。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客廳裏的景象。
沙發被換成了江予安喜歡的米白色。
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
原本我放在角落裏的那架鋼琴,被推到了陽台外麵,上麵蓋著一塊防塵布。
那是孟渡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我走進去,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沙發上的兩個人同時回過頭。
孟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不是心虛,而是被打擾的不悅。
江予安下意識地往孟渡身邊靠了靠。
“語蘅姐,你別誤會。我家裏停水了,孟哥哥就帶我來這邊看個電影。”
停水了。
這借口找得比三歲小孩還拙劣。
“我沒誤會。”
我走到茶幾前,把一份文件扔在上麵。
“產權轉讓協議書,簽個字。”
孟渡掃了一眼文件,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林語蘅,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
“是。”
“這房子是我們當初一起挑的!”
“也是你現在帶別的女人來‘看電影’的地方。”
我指了指陽台外麵的鋼琴。
“順便問一句,我的東西,誰允許你們亂動的?”
江予安縮了縮脖子。
“語蘅姐,對不起。是我說客廳太小了,看投影不舒服,孟哥哥才讓人把鋼琴挪出去的。”
“它占了你的位置,是嗎?”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江予安眼淚又下來了。
孟渡一把將江予安護在身後。
“夠了!林語蘅,一架破鋼琴而已,放外麵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破鋼琴?”
我看著孟渡。
“你當初送給我的時候,說它是我們感情的見證。”
“過去的話有必要一直拿出來說嗎?人是會變的!”
孟渡理直氣壯。
“你現在不是也變了嗎?攀上了沈硯辭,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簽字吧,孟渡。簽了字,這房子你愛帶誰來帶誰來。”
孟渡死死盯著那份協議書,突然冷笑一聲。
“我不簽。”
“這是共同財產,我有權處置我的部分。”
“隻要我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分割。”
他靠在沙發上,一副吃定我的樣子。
“林語蘅,你想徹底跟我撇清關係,沒那麼容易。明天下午三點,房管局。你親自來跟我談條件,否則這字我永遠不簽。”
我看著他傲慢的臉。
“好,明天下午三點,房管局見。”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孟渡的聲音。
“你要是晚來一分鐘,我就走人。”
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帶上了所有的相關證件,準備出門。
沈硯辭剛從書房出來。
“去哪?”
“去處理一下那套別墅的產權。”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小事。”
沈硯辭點點頭。
“早點回來,晚上有個酒會,你需要作為沈太太陪我出席。”
“好。”
我準時到達房管局。
兩點五十分。
三點整。
三點十五分。
孟渡沒有出現。
我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孟渡,你在哪?”
電話那頭很嘈雜,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林語蘅,我這邊有點急事,過不去了。”
他的聲音很敷衍。
“你約的下午三點。”
“我說了有急事!”他突然暴躁起來,“予安的車在環城高架上被人追尾了,她嚇得一直哭,我得去處理。”
又是江予安。
“那是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事。”
“她一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多害怕你知不知道?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隻知道你又一次失約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不用了。”
“什麼?”
“孟渡,你這輩子都不用簽字了。那半套房子的產權,我當喂狗了。”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
走出房管局,我把孟渡的所有聯係方式,包括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順便注銷了那個用了七年的微信號。
這是最後一次。
他休想再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情緒價值。
半小時後。
環城高架旁。
孟渡安撫好江予安,看著交警把事故車拖走。
“孟哥哥,對不起,又耽誤你的事了。”
江予安靠在他懷裏抽泣。
“沒事,處理個房子而已,明天去也一樣。”
孟渡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給林語蘅發個信息,讓她明天再來。
消息發出去,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孟渡愣了一下。
他立刻撥打林語蘅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拉黑了。
孟渡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又在鬧什麼脾氣?
不就是遲到了一次嗎?房子又跑不了!
他給周明敘打電話。
“去查查林語蘅在哪,讓她別鬧了。”
十分鐘後,周明敘的電話回了過來。
聲音都在發抖。
“孟......孟總。”
“人在哪?”
“林小姐她......她不在房管局了。”
“我問她在哪!”
“她......她跟沈氏集團的沈總,昨晚已經領證結婚了。沈氏那邊剛發了內部通告......”
孟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你說什麼?”
“林小姐......已經結婚了。和沈硯辭。”
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蛛網。
孟渡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