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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婉手裏的金簪掉在地上。

她看著我滿身的血，終於慌了。

“父親，怎麼辦？王府要是發現她受了傷，會不會怪罪我？”

沈崇山趕來時，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地上的血會不會弄臟嫁衣。

確認傷口能被衣裳遮住後，他明顯鬆了口氣。

“昭寧，明婉隻是和你鬧著玩。你嫁過去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裏要有數。”

我疼得嘴唇發白，心卻一點點冷透。

“若我說了呢？”

他壓低聲音。

“三十六間鋪子的掌櫃、夥計都有家人。你總不想因為自己一時任性，害死那麼多人吧？”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為了沈明婉，他不僅要送我去死，還拿無辜之人的性命堵我的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慘白，像是連老天都替我辦了一場喪事。

我閉了閉眼，將眼淚逼回去。

“放心，我不會說。”

至少現在不會。

半個時辰後，我換上嫁衣。

沒有喜娘替我梳頭，也沒有父親背我出門。

國公府眾人全躲在廊下，生怕被瘋王府的煞氣沾上。

隻有謝懷安站在門邊，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昭寧。”

他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聲音低了幾分。

“王爺若真對你動手，你便順著他些。熬過這陣子，我會想辦法救你。”

我險些笑出眼淚。

“怎麼救？”

“等我和婉兒成親以後，我會托人照顧你。”

他說得認真，仿佛這是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這張愛了多年的臉，心口最後一點溫度終於散盡。

“不必了。”

“往後你們生同衾，死同穴，都別來惡心我。”

我獨自走進風雪，踏上王府花轎。

長街兩側家家閉戶，連喜樂都不敢奏。

猩紅燈籠在風中搖晃，把雪地映得像一條染血的路。

到了王府，我被送進喜房。

屋裏沒有賓客，隻有一把帶血的長劍橫在桌上。

更鼓敲過三聲，房門突然被推開。

男人一身玄色蟒袍，緩步走來。

他的眉眼深邃冷厲，手中劍鋒拖過地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是誰？”

我心臟猛地縮緊。

傳言果然是真的。

他不認人。

我強忍恐懼。

“臣女沈昭寧，是陛下賜給王爺的妻子。”

蕭承燼忽然抬劍，挑開我的蓋頭。

劍尖停在我咽喉前。

我閉上眼，等了許久，卻沒有等來疼痛。

再睜眼時，他正死死盯著我。

“昭昭？”

我的身子瞬間僵住。

這是母親才會叫的小名。

“你怎麼知道？”

他沒有回答，忽然將我拉進懷裏。

我的後背撞上他的手臂，傷口驟然裂開。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血很快滲出嫁衣。

蕭承燼低頭看見指尖的紅，眼底那點混亂頃刻散盡，隻剩駭人的清醒。

“誰傷的你？”

我咬緊唇，沒有作聲。

他用劍挑開肩後的衣料。

當縱橫交錯的傷口露出來時，房裏的燭火猛然跳了兩下。

蕭承燼盯著那些血痕，聲音輕得讓我發冷。

“本王問你。”

“是誰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