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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婉當場變了臉。

“一個商戶女，也配讓我磕頭？”

我還沒開口，沈崇山便沉聲嗬斥。

“昭寧，牌位可以迎進祠堂，磕頭就免了。明婉身子弱，禁不起折騰。”

我忽然覺得可笑。

沈明婉跪一跪便是折騰。

我替她嫁給一個隨時可能發瘋殺人的男人，卻成了理所應當。

院中飄起細雪，白茫茫落了一地，偏偏蓋不住青石板縫裏的汙泥。

有些偏心也是如此，嘴上裹著體麵，底下早已爛得發臭。

“好啊。”

我拿起斷親書，作勢要撕。

“那這婚，我也免了。”

沈崇山立刻按住我的手，額角青筋直跳。

最後，沈明婉被帶進祠堂。

母親的牌位剛擺上供桌，她隻敷衍地彎了彎膝蓋，便紅著眼撲向我。

“沈昭寧，你滿意了？”

她故意撞翻供桌。

牌位重重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我腦中嗡的一聲，撲過去將牌位抱進懷裏。

木刺紮進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母親的名字上。

“娘......”

這十年，我受盡白眼，被奴仆克扣飯食，被趕出族譜時沒有哭。

謝懷安背棄婚約時，我也忍住了。

可此刻抱著斷裂的牌位，我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沈明婉躲進謝懷安懷裏，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推我。”

謝懷安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牌位，隻護著她斥責我。

“不過是一塊木頭，你至於嚇她嗎？”

我怔怔望著他，胸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是我母親。”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才重要。”

他說得如此自然。

我忽然想起母親下葬那日，謝懷安曾陪我跪了一夜。

他說以後，我的母親就是他的母親。

原來誓言不值錢的時候，連廢紙都不如。

我擦幹眼淚，抱起牌位，一耳光抽在沈明婉臉上。

她尖叫一聲，謝懷安立刻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上香案，疼得眼前發黑。

“沈昭寧，你瘋了？”

“是，我瘋了。”

我死死盯著他們。

“反正要嫁瘋子了，不瘋一點，多不合群。”

當天夜裏，沈崇山以我衝撞妹妹為由，將我鎖進柴房，逼我交出鋪契。

寒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像我這些年始終不肯咽下去的那口氣。

我靠著牆坐了一夜，死死護住母親的牌位和契書。

天快亮時，門開了。

沈明婉提著燈進來，手裏還握著一支鋒利的金簪。

“姐姐，你說王爺發瘋時，是先割斷你的脖子，還是先挑開你的臉？”

她猛地撲過來，金簪劃過我的肩背。

皮肉裂開的劇痛讓我悶哼出聲。

她一下又一下往同一處劃，笑得眼睛發紅。

“你搶我嫡女之位，逼我磕頭，還敢打我。”

“等你死在王府，我一定放三天鞭炮！”

鮮血浸透裏衣，我疼得渾身發抖，卻仍護緊懷裏的東西。

就在我快撐不住時，外麵忽然響起震天的馬蹄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國公爺，不好了！”

“攝政王府的黑甲衛來了，他們說婚期提前，今夜就要接王妃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