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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

“自己摔的。”

蕭承燼氣笑了。

“摔一跤，能摔出十幾道簪痕？”

他將劍扔到地上，動作放得極輕，替我褪下染血的外衣。

我下意識躲開。

他卻沒有惱，隻取來藥箱，半跪在我身後。

冰涼的藥膏落上傷口，我疼得肩膀直顫。

“忍一忍。”

他的聲音很低。

“以後沒人敢這麼欺負你。”

這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讓我鼻尖猛地發酸。

過去十年，我聽過太多讓我忍一忍。

父親讓我忍妹妹，謝懷安讓我忍委屈，就連莊子裏的嬤嬤都說，姑娘命賤，忍忍就過去了。

隻有蕭承燼告訴我，忍過這一次，以後不會再有。

窗外風雪漸歇，月光穿過雲層落進屋內，像是給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照進了一線遲來的光。

我終究沒忍住，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蕭承燼替我包紮好傷口，忽然問：“怕本王嗎？”

“怕。”

“外麵傳本王瘋了，月圓會殺人，也怕？”

我點頭。

他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染黑的銀針。

“本王在北境中了毒，月圓時神誌不清是真，認不得人是假。”

“那為什麼......”

“為什麼裝瘋？”

他抬眼看我。

“因為不瘋一場，他們怎麼舍得把你送來？”

我呼吸一滯。

蕭承燼告訴我，十年前他負傷藏在莊子，是我和母親救了他。

後來他回京尋我，卻隻聽說國公府嫡女叫沈明婉。

直到三年前，他才查到沈家將我逐出了族譜。

“陛下賜婚時，本王要的從來都是你。”

他握住我的手，眼裏壓著沉沉怒意。

“他們欠你的，本王會替你一筆筆討回來。”

三日後，回門。

國公府以為瘋王不會現身，隻派了一頂小轎來接我。

可轎子剛停下，長街盡頭便響起整齊的馬蹄聲。

黑甲衛封住整條街，蕭承燼騎著戰馬而來，俯身向我伸出手。

國公府眾人慌忙跪了一地。

沈明婉抬起頭，看清蕭承燼的容貌後，眼中閃過驚豔，隨即又不屑地撇嘴。

她大概還以為，再好看的男人也是個瘋子。

進了正廳，沈崇山滿臉堆笑。

“王爺，小女自幼頑劣，若是惹您不快，還請您多擔待。”

謝懷安也在席間。

他見蕭承燼親自替我拉開椅子，臉色莫名難看。

沈明婉則穿著一身緋紅錦裙，發間插著母親留下的白玉簪。

那是母親最珍愛的遺物。

我盯著那支簪子，胸口像被狠狠剜開。

滿院海棠被積雪壓彎了枝頭，豔紅花瓣零落在泥裏，像極了母親被他們踐踏的一生。

沈明婉察覺我的目光，故意扶了扶簪子。

“姐姐不會生氣吧？你已經是王妃了，總不至於還惦記娘家這點破東西。”

我剛要開口，蕭承燼忽然按住我的肩。

他的手落在傷處，我臉色瞬間發白。

下一刻，他直接扯開我肩後的衣料。

染血的白布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廳內頓時死寂。

沈明婉手裏的茶盞摔得粉碎。

蕭承燼慢條斯理地拆下傷布，看著上麵滲出的血，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盡。

他把那塊染血的布扔到沈崇山麵前。

長劍隨即出鞘，寒光映得眾人麵無人色。

“傷她的人，是自己站出來。”

蕭承燼掃過他們驚恐的臉，聲音冷得刺骨。

“還是等本王一個個剁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