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媽媽醒來先查了銀行卡。
一萬二的家用沒有到賬。
她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全都無人接聽。
起初,她並沒生氣。
“估計在陪念念,沒看見。”
她把我愛吃的煎餅裝進保溫袋,又帶上那件落在家裏的厚外套。
哥哥卻在家庭群裏不停艾特我。
【媽等著交物業費,趕緊轉錢。】
【贈與書今天必須簽。】
姐姐發來安安站在幼兒園門口的照片。
【妹妹,安安馬上麵試。成長手冊做好了嗎?】
一直到上午十點,群裏都沒有回應。
媽媽終於坐不住了。
“這孩子昨晚就沒接電話,不會是念念又出事了吧?”
她帶著姐姐和哥哥趕到醫院。
到了護士站,媽媽先放下保溫袋。
“護士,我女兒是不是一夜沒睡?”
“她胃不好,麻煩你讓她先吃兩口。”
護士查了一下床號。
“您找許念的家屬?”
“我是孩子外婆。”
媽媽朝走廊裏張望。
“病房怎麼空了?念念又去搶救了?”
哥哥卻把那份贈與書拍在櫃台上。
“許寧去哪了?”
“我們找她簽個字。”
媽媽皺眉拉住他。
“先問孩子。”
她轉頭看向護士。
“念念現在怎麼樣?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換病房了?”
護士抬起眼。
“昨晚孩子再次心衰,差點沒搶救過來。”
媽媽的臉一下白了。
“那現在呢?”
“她人在哪兒?”
“許寧怎麼沒通知我?”
她的擔心不像假的。
可姐姐扯了扯她的衣袖。
“媽,基金公司還等著材料。”
媽媽遲疑了一下,還是問護士:
“許寧是不是去繳費了?”
“如果她手裏錢不夠,讓她跟我說。”
“我那裏還有兩萬,本來留著給她爸看牙的,可以先拿出來。”
哥哥聽不下去了。
“兩萬夠幹什麼?”
“反正周硯有錢,讓他出不就行了?”
“許寧有本事,也餓不死。咱們先把安安的基金保住。”
媽媽沒有反駁。
兩百萬舍不得動,卻願意拿出自己僅剩的兩萬。
她不是不疼我。
隻是她給我的愛,永遠有個不能傷到姐姐的前提。
護士收起登記表。
“孩子已經轉院了。”
“轉去哪兒了?”
媽媽立刻追問。
“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姐姐臉色微變。
“不會是周硯吧?”
“他不是在國外嗎?”
哥哥冷哼。
“離都離了,他還能管許寧?”
“她這兩天就是拿孩子的病嚇唬人,最後除了娘家,還能靠誰?”
媽媽沒有接話。
她又撥了一遍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有機械提示音。
這一次,她真的慌了。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她從小就這樣,受點委屈就躲著不說。”
“等她回來,我跟她解釋。那兩百萬不是不給她,是她姐姐更需要。”
護士看著他們,忽然問:
“昨晚孩子搶救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媽媽攥緊保溫袋。
“我大女兒的孩子今天麵試。”
“我想著寧寧一向能扛,醫院又有醫生......”
她越說,聲音越低。
護士翻開昨晚的轉運記錄。
“孩子父親帶著醫療團隊趕來,辦了緊急轉運。”
媽媽猛地抬頭。
“周硯真回來了?”
“那許寧呢?”
“她什麼時候回來?”
護士把登記本轉向他們。
最下麵那欄,寫著國際醫療轉運。
“許女士昨晚已經帶著孩子離境。”
媽媽盯著那行字,手裏的保溫袋掉在地上。
煎餅滾出來,還是熱的。
護士又補了一句:
“她說,不用通知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