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的聚餐定在一家高檔西餐廳。

我到的時候，沈清禾和林瑾瑜已經坐在窗邊的位置上了。

林瑾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定休閑襯衫。

脖子上戴著一條卡地亞的項鏈。

那條項鏈，沈清禾的信用卡賬單上出現過。

當時我以為是給我的五周年禮物。

現在看來，我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

"姐夫，你來了！"

林瑾瑜看到我，熱情地招手。

他站起身，順手幫沈清禾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衣領。

動作自然得像個男主人。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顧星辭，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隨便？"

沈清禾皺著眉上下打量我。

我穿了件普通的黑襯衫和休閑褲。

"下班直接過來的。"

我拿起菜單。

"隨便吃口飯而已，需要盛裝打扮嗎？"

"今天是五周年紀念日。"

沈清禾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

"你連頭發都不打理一下，瑾瑜還特意收拾了一番來給我們慶祝。"

"那說明他很重視你的紀念日。"

我頭也沒抬。

"你該感謝他。"

林瑾瑜趕緊打圓場。

"姐夫，清禾姐不是那個意思。她是覺得你太辛苦了，連收拾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他笑著端起酒杯。

"今天主要是我要謝謝清禾姐。要不是她跑前跑後，我的工作室場地根本定不下來。"

他把酒杯伸向我。

"姐夫，我敬你們。祝你們五周年快樂。"

我看著那杯紅酒。

沒動。

"場地定在哪了？"我隨口問。

"南環商圈的那家創意園，地段可好了。"

林瑾瑜一臉興奮。

"租金挺貴的吧？"

我看向沈清禾。

她眼神閃躲了一下。

"還行，熟人介紹的，給了個內部價。"

"是你墊的錢？"

我直接戳破。

沈清禾臉色變了變。

"他剛創業，手頭緊，我作為師姐借他周轉一下怎麼了？"

"借了多少？"

"十萬。"

她咬了咬牙，說出了數字。

十萬。

三個月前，我媽做心臟搭橋手術。

差五萬塊錢手術費。

我向她借。

她說："星辭，我的錢都在理財裏拿不出來，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最後是我厚著臉皮，找大學同學借的。

原來她的錢拿不出來，是因為要留著給林瑾瑜開工作室。

我突然笑出了聲。

"姐夫，你怎麼了？"

林瑾瑜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沒事。"

我端起麵前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十萬塊錢，換一聲謝謝，挺值的。"

"顧星辭！"

沈清禾壓低聲音警告我。

"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是個好日子，你非要弄得大家下不來台？"

"大家？"

我放下杯子，玻璃底座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你和我的五周年紀念日，為什麼會有第三個人在場？"

林瑾瑜眼眶瞬間紅了。

"姐夫，對不起......是我不識趣，我不該來的。"

他抓起包，作勢要走。

"清禾姐，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清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坐下！"

她轉頭怒視我。

"顧星辭，你一定要這麼刻薄嗎？瑾瑜是一番好意！"

"好意？"

我冷冷地看著她抓住林瑾瑜的那隻手。

"沈清禾，既然你覺得他這麼委屈。"

我站起身。

"那你們倆吃吧，我不打擾了。"

"你站住！"

沈清禾想拉我，但我躲開了。

"這頓飯是你非要吃的，你現在走算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嫌倒胃口。"

我拿起公文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出餐廳的時候，外麵開始下雨了。

我沒有帶傘。

冷風裹著雨絲砸在臉上，很涼。

我拿出手機，點開沈清禾的微信。

把那個置頂了五年的對話框，按了取消。

回到公寓。

我直接走進書房。

從保險櫃裏拿出那份我媽生病時的病曆，還有當時到處借錢的轉賬記錄截圖。

連同今天智能門鎖上的指紋記錄。

一起放進了一個叫"清算"的文件夾裏。

手機響了。

是中介王經理。

"顧先生，房子有人看中了，願意全款，但是要求這周內辦過戶，價格壓了一點。"

"可以。"

我沒有猶豫。

"明天上午簽約。"

掛了電話。

我看著牆上那張我們去年的合照。

照片裏，沈清禾笑得很勉強。

因為那天林瑾瑜發燒，她急著要去送藥，被我強拉著拍完了照才走。

我走過去，把照片摘下來。

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