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末。
我起床的時候,沈清禾已經坐在餐廳裏喝咖啡了。
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居家服。
看起來精神不錯。
"醒了?"
她看我走出來,語氣緩和了一些。
"昨晚是我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裏去。"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盒生煎包。
"你最愛吃的那家,我晨跑順便買的。"
我沒動。
那家生煎包在城東,她晨跑在城西。
順路是不可能順路的。
隻有一種可能,林瑾瑜住城東。
"我不餓。"
我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
"沈清禾,下午我想去看看婚房的軟裝。"
下個月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紀念日。
也是我們原定搬進新家的日子。
她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下午?下午不行。"
"怎麼了?"
"瑾瑜的工作室今天要看場地,我答應了陪他去參考參考。"
她放下杯子。
"婚房的事不急,反正大件都定好了,軟裝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我們的婚房,讓我自己看著辦?"
"你眼光好嘛。"
她笑了笑,試圖蒙混過關。
"再說了,我去看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意見,還不如你去。"
"林瑾瑜的工作室,你就能提出意見了?"
沈清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顧星辭,你非要句句帶刺是不是?"
"他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拚不容易,工作室是他第一份事業,我作為師姐幫把手怎麼了?"
"幫把手。"
我念著這三個字。
"沈清禾,半個月前我讓你陪我去挑沙發,你說你要加班。"
"那次是真的加班!"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那是林瑾瑜半個月前發的朋友圈。
定位在宜家。
照片裏有一隻女人的手,正推著購物車。
手腕上那塊寶格麗女士腕表,是我去年省吃儉用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沈清禾看著照片,喉結滾了一下。
"那天......是他正好要去買架子,順路來公司接我,我就陪他轉了一圈。"
"順路去宜家?"
我平靜地看著她。
"宜家在南環,你公司在北環。你們的順路,地理位置真奇特。"
"顧星辭!你天天像查賊一樣查我有意思嗎?"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都說了隻是順手幫個忙!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到底是我斤斤計較,還是你心裏有鬼?"
"你不可理喻!"
她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大步走向玄關。
"我懶得跟你吵,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門被重重甩上。
巨大的關門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回響。
我看著桌上那盒已經冷掉的生煎包,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婚房。
房子在頂樓,帶個小露台。
這是我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跑遍了全城才選中的地段。
輸入密碼,門鎖解開。
我推門進去,愣住了。
客廳的地毯換了。
我原本定的是奶白色的羊毛地毯。
現在鋪在地上的是一塊波西米亞風的碎花地毯。
茶幾上多了一套日式茶具。
我走到主臥。
主臥的飄窗上,放著一個毛絨絨的抱枕。
那不是我買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智能門鎖的後台軟件。
五年來,沈清禾一直覺得這些電子產品麻煩,全是我在管理。
我點開門鎖記錄。
過去的半個月裏,除了我和沈清禾的指紋。
多了一個陌生的指紋記錄。
這個指紋,在工作日的下午,頻繁進出這套房子。
我走到鞋櫃前,拉開。
裏麵有一雙男士拖鞋。
四十一碼。
我穿四十三碼。
林瑾瑜穿四十一碼。
我突然覺得有點惡心。
像吞了一隻蒼蠅。
沈清禾說沒空陪我挑軟裝,卻有空把林瑾瑜帶到我們的婚房。
甚至錄了他的指紋。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是我,顧星辭。"
"顧先生啊,有什麼吩咐?"
"這套房子,幫我掛出去賣了吧。"
電話那頭愣住了。
"賣了?顧先生,這可是您馬上要結婚的婚房啊!而且現在的行情,急賣要虧錢的。"
"虧多少無所謂,越快越好。"
"那沈女士那邊......"
"不用告訴她。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我全權做主。"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了百分之八十。
沈清禾當時說資金周轉不開。
為了給她留麵子,對外我都說是我們一起買的。
"好的,顧先生,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
我走到那塊波西米亞地毯前,一腳將它踢卷起來。
手機屏幕亮了。
是沈清禾發來的微信。
"晚上的五周年紀念日聚餐,瑾瑜說要過來敬杯酒,順便謝謝我今天幫他找場地。你不介意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回複了三個字。
"不介意。"
因為很快,她整個人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