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我喬裝回到侯府,想取走姨娘留下的舊物。
經過夫人院外時,屋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沈明珠怒聲罵道:「裴寂一個沒根的閹人,也敢妄想娶我!」
夫人勸道:「他如今深得聖心,你先穩住他,等太子選妃結束再退婚。」
沈明珠冷笑一聲。
「實在不行,便把沈知微抓回來,讓她繼續冒認紅繩。」
夫人問道:「裴寂已經認準了你,她怎麼冒認?」
沈明珠語氣陰狠。
「劃爛她的臉,再說她因嫉妒偷走紅繩。裴寂恨透了她,自然不會護她。」
我抱緊包袱,悄悄退開。
前世,我曾告訴裴寂,沈明珠嫌棄他殘缺,心裏隻有太子。
他一個字也不信。
這一世,我更不會多嘴。
我繞到前院,恰好撞見裴寂。
他身後的廠衛抬著八隻紅木箱,全是送給沈明珠的聘禮。
裴寂攔住我的去路。
「本督在城南給你置了一間宅子,也請了大夫。帶你姨娘搬過去。」
我立刻搖頭。
「多謝督主,臣女用不上。」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一定要同本督分得這麼清?」
我謹慎地回答:「督主將來要迎娶嫡姐,臣女若住進您置辦的宅子,隻會壞了嫡姐的名聲。」
沈明珠恰好從廊下走來。
她看見滿院聘禮,眼底閃過厭惡,臉上卻擠出笑容。
「督主厚愛,隻是臣女還要參加太子選妃,暫時無法議親。」
裴寂眼神陰沉。
「禦花園裏,你說過不在乎本督的身份。」
沈明珠後退一步。
「那夜光線昏暗,臣女受了驚,許多話已經記不清了。」
裴寂下意識看向我。
我立刻低頭離開。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沈知微,你沒有話要說?」
我忍住顫抖,輕聲問道:「督主想聽什麼?」
裴寂盯著我許久,最終鬆開手。
回到莊子時,牙婆已等在門外。
江南有家繡坊缺人,願意帶我和姨娘離京。
牙婆將契書遞給我。
「明日商隊便走,你若願意,趕緊按手印。」
我沒有猶豫。
「我願意。」
話音剛落,瓷碗從身後落地。
裴寂站在院門外,死死盯著我手中的契書。
「你要去江南?」
我將契書藏進袖中。
「是。」
裴寂大步走來,一把攥住我的手。
「來曆不明的商隊,你也敢跟?」
我小聲回答:「繡坊願意收留我和姨娘。」
裴寂冷笑道:「沒有東廠的通行牌,他們連城門都出不了。」
我抬頭看他。
「督主想把我困在京城?」
裴寂的手微微一僵。
片刻後,他冷聲說道:「等本督娶了沈明珠,自會給你們安排住處。」
我慢慢抽回手。
「多謝督主。」
他以為扣住商隊,我便無路可走。
可我早已托牙婆另尋了一條水路。
當晚,我帶著姨娘登上小船。
隻要熬過今夜,我們便能徹底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