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船剛駛進蘆葦蕩，兩側突然亮起火把。

三艘快船衝出黑暗，堵住前後水路。

船夫跪地求饒，卻被黑衣人一刀抹了脖子。

姨娘嚇得尖叫。

我抓起船槳，擋在她麵前。

領頭人冷聲說道：「大小姐有令，交出字條抄本，母女二人一個不留。」

四名黑衣人同時躍上小船。

我揮槳砸中一人的膝蓋，卻被另一人從身後踹倒。

額頭撞上船板，鮮血流進眼睛。

黑衣人揪住姨娘，將刀抵在她脖子上。

「抄本藏在哪裏？」

我顫聲回答：「根本沒有抄本。」

刀刃割破姨娘的皮膚。

我從懷中取出錦囊。

「東西在這裏，你先放開姨娘。」

領頭人朝我伸出手。

我猛地將錦囊扔進河裏。

趁他們轉頭，我抓起油燈砸向船板。

火焰轟然竄起。

我拉住姨娘，直接跳進水中。

姨娘不會水，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我托著她遊向岸邊，頭發卻被人從身後抓住。

領頭人將我拖出水麵，把我的頭按進河中。

河水瘋狂湧入口鼻。

就在我快失去力氣時，一支利箭穿透他的手腕。

兩側蘆葦轟然倒下。

十幾艘東廠快船衝入河道。

裴寂站在船頭，冷聲命令：「活捉，一個都別放走。」

廠衛躍上敵船，慘叫聲接連響起。

裴寂將我從水中撈起。

看清他的臉，我本能地推開他。

「別碰我！」

裴寂動作一頓。

「沈知微，前世想盡辦法嫁給本督，這一世倒躲得快。」

我迅速垂下眼睛。

「臣女聽不懂督主的話。」

裴寂將披風扔在我身上。

「聽不懂最好。」

船尾忽然響起弓弦聲。

一名受傷的黑衣人從屍體下爬起，弩箭直指裴寂。

前世的記憶猛地湧入腦海。

那支箭上淬了斷魂散，避開裴寂後，會射中姨娘身旁的廠衛。

我脫口喊道：「低頭，箭上有毒！」

裴寂猛地側身。

弩箭擦過他的肩膀，直奔姨娘。

廠衛及時揮刀，將弩箭斬落。

裴寂撿起弩箭。

我見他的手靠近箭頭，急聲提醒：「別碰！斷魂散沾上傷口便救不回來！」

四周驟然安靜。

裴寂緩緩抬眼。

「你怎麼知道是斷魂散？」

我攥緊濕透的裙擺。

「臣女看見箭頭發藍，胡亂猜的。」

裴寂輕笑。

「深閨庶女，何時見過東廠秘製的毒？」

我低頭不語。

裴寂向我逼近。

我步步後退，後背很快抵住船舷。

他扣住我的右手，拇指緩緩壓上指骨。

熟悉的觸感讓我臉色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前世地牢裏，他便是握住這隻手，一根根踩斷我的手指。

裴寂盯著我。

「你怕什麼？」

我小聲回答：「臣女怕疼。」

「本督還沒用力。」

他忽然收緊五指。

我疼得險些跪倒。

裴寂俯身問道：「前世本督踩斷你第一根手指時，你說了什麼？」

我拚命搖頭。

「臣女不知道。」

裴寂鬆開我的手，忽然低聲喚道：「微微。」

我下意識抬起頭。

這個稱呼，他隻在前世成婚後叫過。

對上裴寂冰冷的眼睛，我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

他扣住我的後頸，將我拉到麵前。

「難怪你不肯認紅繩。」

「難怪你急著離京。」

「難怪你知道箭上有毒。」

我強忍恐懼。

「督主已經選了嫡姐，何必再管我？」

裴寂盯著我，忽然笑了。

「當然要管。」

「前世的賬，本督還沒同你算完。」

他貼近我的耳邊，一字一句說道：「沈知微，原來你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