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我悄悄回到沈府,取娘留下的冬衣。
經過小姐院外時,屋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小姐怒聲罵道:「一個住破廟的窮書生,也敢上門提親?」
夫人低聲勸道:「他腰間那枚玉價值不菲,興許真與國公府有些關係。」
小姐冷笑著反駁:「我已經問清楚了,那玉是他同窗借給他的。他連趕考銀子都沒有,難道讓我嫁過去陪他喝西北風?」
夫人問道:「那他若繼續糾纏呢?」
小姐不耐煩地回答:「先拖著,等國公世子向我提親,顧彥之還能搶世子的夫人?」
前世,我曾無數次告訴顧彥之,小姐嫌他貧寒,心中從未有他。
他隻當我嫉妒成性。
這一世,我連一個字都懶得提醒。
我抱著冬衣走到前院,恰好撞見顧彥之。
他身後擺著兩隻舊木箱,便是他傾盡家財湊出的聘禮。
顧彥之攔住我,低聲問:「你來做什麼?」
我回答:「拿娘的衣裳。」
顧彥之看了一眼我懷中的包袱。
「我尋了大夫,也替你們找了住處。你帶你娘搬過去。」
我拒絕道:「多謝顧公子,不必了。」
他的臉色沉下去。
「你一定要同我分得這樣清?」
我平靜地提醒:「我與你本來就沒關係。」
顧彥之的眼神驟然冷了。
他正要開口,小姐從回廊走來。
小姐看到那兩隻木箱,眼底滿是嫌棄,卻擠出一抹柔弱的笑。
她輕聲說道:「顧公子才華橫溢,必會遇到更好的女子。我蒲柳之姿,實在配不上你。」
顧彥之認真回答:「姑娘不在意貧富,隻求知己,我全都記得。」
小姐的笑僵在臉上。
她借口頭疼,匆匆回了院子。
顧彥之望著她的背影,眼中帶著前世從未給過我的溫柔。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
我反問道:「顧公子想聽什麼?」
顧彥之嘴唇動了動,最終鬆開了手。
我回到小院時,媒婆已經等在門口。
城外有位鰥夫願意娶我,也答應讓我帶娘一同離京。
我沒打算真嫁,隻想借他的商隊出城。
媒婆將議親帖子遞給我。
她笑著催促:「你若點頭,後日便能走。」
我接過帖子:「勞煩您了。」
身後突然傳來茶碗落地的聲音。
顧彥之站在院門外,死死盯著我手裏的帖子。
他厲聲問道:「你要嫁人?」
我將帖子收進袖中。
「與你無關。」
顧彥之快步走進院子。
「連對方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你也敢嫁?」
我淡聲回答:「他肯讓我帶著娘,已經夠了。」
顧彥之咬緊牙關。
「沒有戶籍文書,你出不了城。」
說完,他轉身離開。
他以為扣住文書,我便隻能留下。
可他不知道,前世病死前,我早將京城所有出路記得清清楚楚。
當夜,我將行李搬上馬車。
等他去沈府提親時,我和娘早已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