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城南租了一間漏雨的小院。
娘醒來後,看著手裏的賣身契,哭得直抹眼淚。
娘哽咽道:「你把積蓄都拿來贖身,往後可怎麼活?」
我替娘掖好被角,笑著安慰:「我會繡花,也能替人漿洗衣裳。等您病好,咱們便離開京城。」
隻要娘活著,吃糠咽菜也比留在沈府強。
第二日,我去藥鋪抓藥,剛走到巷口,便看見十幾個沈府家丁。
小姐坐在馬車裏,手中拿著一支赤金步搖。
她紅著眼問道:「青棠,我好心放你離府,你為何偷走母親的陪嫁?」
我看向她身後的婆子。
前世,正是這個婆子奉小姐的命,停了娘的藥。
婆子叉腰罵道:「步搖從你床下搜出來的,還敢不認?」
我冷笑著問:「我昨日當著滿堂賓客離府,屋中連包袱都沒收拾。」
「你們今日才搜出步搖,沈府的賊還挺懂規矩,偷完東西專往自己床下藏。」
圍觀百姓笑出了聲。
小姐臉色漲紅,立刻吩咐:「少廢話,把她押去見官!」
家丁朝我撲來。
我抄起藥鋪門前的板凳,狠狠砸在最前麵那人的膝蓋上。
另一人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按在牆邊。
小姐走近我,低聲威脅:「交出詩稿,再去告訴顧彥之,那日的人是你。否則,你娘今晚便沒命。」
我故意提高聲音:「小姐嫌顧公子窮,不肯嫁他,便要逼奴婢替嫁。」
「如今又拿贓物栽贓,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百姓頓時議論起來。
小姐惱羞成怒,揚手便要打我。
一顆石子突然飛來,正中她的手腕。
顧彥之從人群外走來。
他看向婆子,冷聲詢問:「你親眼見她偷了步搖?」
婆子硬著頭皮答道:「奴婢親眼所見。」
顧彥之追問:「何時?」
婆子脫口回答:「昨夜子時。」
我笑了一聲。
「昨夜子時,藥鋪掌櫃正帶大夫替我娘看診。」
「街坊鄰居都在,誰都能作證我沒出門。」
婆子撲通跪下。
她哭著招認:「是小姐讓奴婢把步搖埋在青棠屋裏的!」
小姐抬腳將她踹倒,怒罵道:「吃裏扒外的東西,還敢攀咬我!」
顧彥之皺了皺眉,卻沒有再逼問。
他轉向我,語氣冷淡:「跟我回沈府。」
我推開家丁,反問道:「憑什麼?」
顧彥之沉聲解釋:「雨簾論詩一事尚未查清,你不能離京。」
我扶著牆站穩,望向他。
「顧公子既然找到了心上人,便好好求娶小姐。」
「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
我提著藥走進巷子,將院門重重關上。
門外安靜許久。
書童小聲問道:「公子,還去沈府提親嗎?」
顧彥之回答:「去。」
我低頭看著灑了一半的藥,忽然覺得可笑。
他忙著求娶小姐,卻又容不得我離開。
可這一回,誰也別想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