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完澡,媽媽丟我一張試卷。
“做題吧。”
我做完遞過去,媽媽笑起來:
“不錯,你姐姐聰明,總是班級前幾名。”
“看來這個教育學校,很好,能讓學渣變學霸。”
因為我學不會,他們就會用極細的針紮我手指。
十指連心,痛不欲生。
為了不被紮,我連睡覺夢裏都是在學習。
媽媽歎息:“可惜了,高考已經過了,不然念念就能高考了。”
爸爸瞥了一眼試卷,沉沉道:“不重要,念念已經考過了。”
他們收起試卷,對我說:“今天是你姐姐忌日,走吧。”
我跟他們來到姐姐墓碑前。
熟練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姐姐去世那段時間,爸媽幾乎瘋了。
四處找辦法,想讓姐姐借屍還魂。
把我綁給老道士說,讓姐姐魂魄回來,把我換走。
但這種辦法幾乎沒有。
後來他們在網上聽人說,讓妹妹在忌日磕九十九個頭。
就能保姐姐心軟,再投他們家。
每年,他們都會在忌日這天,帶我磕頭。
第一年我把被虐待的事情跟他們說,希望他們能帶我回家。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學校教育手段,讓我不要賣慘。
回去後,他們聽說這件事變本加厲欺辱我,讓我有口難言。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磕頭保投胎的方法,不過是一場惡作劇。
隻是爸媽信了。
磕頭結束,表妹走過來皺眉:
“姐姐,你磕的數不對,我數著呢,還差二十個呢。”
“磕頭的姿勢也不對呀,身體都歪了,一點都不誠心。”
不差了,是表妹故意為難。
她跑去爸媽麵前跺腳撒嬌:“舅舅舅媽,你們看姐姐。”
媽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然後對我說:
“你妹妹一向調皮,你就隨了她吧。”
我身體微頓。
不反駁的繼續磕頭。
表妹覺得無聊,拉著爸媽玩翻花繩。
那是我以前很喜歡拉著姐姐玩的遊戲。
可姐姐去世後,他們說我這些東西都沒營養。
歡聲笑語刺入我的耳朵裏。
讓我心痛到身體開始發抖。
抑鬱症又犯了。
我竭盡全力地控製。
想著等回到家吃藥就好了。
額頭磕的都是血。
媽媽蹲下身,溫柔用濕巾為我擦拭:
“你看看你,磕頭還磕得滿頭血。”
她為我包紮傷口,溫柔地笑著扶著我起來:“念念,回家吧。”
我扯起笑容,溫柔地說:“好的媽媽。”
在車上,我的抑鬱症已有控製不住的前兆。
我不想爸媽發現。
教育學校的老師說。
要是爸媽他們發現了,一定會把我送回去。
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
我不想回去。
忍到家,我渾身發顫地倒藥。
藥片到嘴裏就被媽媽扣了出去。
她臉上沒了溫柔,被憤怒代替:“誰讓你這個也學你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