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我太調皮,一點不像姐姐乖巧溫柔,爸媽把我送去教育學校八年。
要求按照姐姐的性子去調教我。
於是,我在學校裏被羞辱,硬生生磨平了所有棱角。
出校門當天,爸爸往我身上丟了一隻張牙舞爪的貓。
尖銳貓爪刺破皮膚,穩穩掛在我身上,針紮一樣的痛傳來,我仍然麵不改色溫柔地說:
“爸爸,媽媽,扔貓對貓貓不好。”
媽媽瞧著我滿意極了:“嗯,念念就是這樣溫柔善良。”
表妹朝我潑來一盆冷水,寒冬下冷水極速帶走我身上的熱度。
我身體發著抖,麵色仍然溫柔乖巧:“表妹調皮的真可愛。”
爸爸欣慰地點頭:“嗯,當初你姐姐看到你調皮時,就這副樣子。”
“念念,回家吧。”
我坐上車,一言一行都和姐姐如出一轍。
讓他們恍惚很久,喊我念念時語氣越發溫柔。
姐姐是在二十歲生日那天抑鬱症去世。
被非人虐待八年,我也得了抑鬱症。
馬上,我也要二十歲了。
......
姐姐去世後,對我溫柔的爸媽變了。
把我的名字黎昭,改成姐姐黎念。
告訴我從此以後我就是姐姐,就是他們的念念。
他們撕掉我愛看的小說,換上姐姐愛的書。
丟掉我喜歡的玩具,換上姐姐的鋼琴。
不許我放學出去玩,而是像姐姐一樣,回家練習鋼琴,學習繪畫。
我喜歡看動畫片,喜歡玩遊戲,他們統統讓我戒掉。
隻因為晚上我偷偷看漫畫,他們徹底崩潰,怒斥我是個白眼狼。
“你姐姐那麼聰明,學習那麼好,你這個墊底怎麼有資本看漫畫的!”
“要不是你姐姐,你根本不會出生!現在你姐姐死了,你就是念念。”
“你隻能是念念!”
“如果不當念念,你不如死了算了!”
車停在陌生而熟悉的家門口。
我小心翼翼下車,望著家的方向恍惚,隻覺得又近又遠。
“念念,走吧。”媽媽走過來,溫柔地對我笑。
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是在透過我,看向姐姐。
媽媽牽著我的手,語氣溫柔:
“剛才潑水的是你表妹,這些年你不在的時候,你表妹帶給我們很多歡樂。”
“哎,你看看你這身穿的,怎麼這麼薄?”
“那學校的人也是,冬天了也不說給你多穿點衣服。”
媽媽溫柔絮叨,領著我進浴室。
為我脫衣服。
我下意識躲。
感受到媽媽臉色變化,我微微一笑說:“媽媽,我自己來就好。”
她一頓,隨後微笑說:“我知道了,念念獨立,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自己做事情了。”
“媽媽在外麵等你。”
門關上,我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脫掉薄薄一層的衣服。
看著鏡子裏縱橫交錯的傷痕。
想著,如果爸媽看見我身上傷痕,會難過嗎。
不會。
他們隻會覺得,我終於成為他們心目中完美的女兒而開心。
這些在他們眼裏是成功的勳章。
我麵無表情洗了澡。
身上痛到已經麻木。
起初我也是會疼的。
最初進教育學校,他們不管不顧拿棍子打在我身上,讓我屈服。
我每天都在哭。
後來,硬骨頭被他們磨沒了。
眼淚也幹了。
他們24小時播放姐姐在世時的影片。
我恨她。
恨她為什麼死了還要折磨我。
但為了出去,我還是瘋狂地模仿她。
其實第三年我已經像姐姐了。
但教育的老師不想把我放出去,跟爸媽撒謊說我骨頭太硬,要多待幾年。
我搶過手機讓他們不要同意,他們卻說:“你姐姐才不會像你這樣不聽話,你就老實在裏麵待著!”
一年又一年。
他們把我當出氣筒。
經常想到很多虐待人的手段,全在我身上試驗。
直至後來他們發現我狀態不對,才慌神地聯係爸媽接我回去。
出去前,他們塞我一瓶藥嗬斥我:“不許對外說這裏發生的一切!”
那是一瓶治療抑鬱症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