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司黎冷笑了一聲,根本沒把我的話當真。
“又拿退婚來威脅我?”
“靳嶼寒,這種把戲玩一次兩次叫情趣,玩多了就隻剩下可笑。”
“五年前你追我的時候,在實驗室樓下等了我整整一個冬天,你舍得退?”
她雙手插在口袋裏,眼神裏滿是篤定與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把請柬撿起來擦幹淨,明天我爸要過目。”
說完,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垃圾桶一眼,轉身進了洗手間洗手。
水流聲嘩嘩作響。
我沒有彎腰,隻是靜靜地走回書房。
書房的桌上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國家深海水族生態館的投標方案,封麵赫然寫著項目負責人:裴星硯。
而在第三作者那一欄,填著我的名字:靳嶼寒。
這個方案,是我熬了三個月,查閱了近十年東海冷水珊瑚生長數據,獨立完成的原創設計。
圖紙上的每一個承重柱受力分析、每一個水循環管道布局,都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昨天下午溫司黎說幫我做最後的格式校對。
校對的結果,就是直接把第一主持人的名字換成了裴星硯。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溫司黎的電話。
洗手間裏的水聲停了,溫司黎接起電話,語氣極其不耐煩:
“同在一個屋簷下,你打什麼電話?有話不能當麵說?”
我隔著半掩的門看著她。
“深海水族生態館的方案,為什麼第一作者是裴星硯?”
溫司黎從洗手間走出來,抽了張紙巾擦著手上的水漬。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星硯下個月要評副高職稱,手裏正好缺一個國家級的大型工程項目做支撐。”
“你現在隻是在做行政文書,要這個項目主持人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她走到我麵前,把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我已經跟評審委員會的盛璟嵐主任打過招呼了,這個項目掛星硯的名字,更容易通過立項。”
“星硯評上副高,對我們整個課題組都有好處,你作為團隊的一員,格局能不能放開一點?”
我指著方案上的簽名欄:
“那是我獨立完成的設計,每一個數據都是我的心血。”
“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把我的成果送給他評職稱,這叫學術剽竊。”
溫司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提高了八度:
“剽竊?靳嶼寒,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的課題組就是你的家,星硯是你的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再說了,沒有我提供白錦鯉的三維流體力學模型做參照,你那個水體循環結構能成立嗎?”
她一步步逼近我,眼神冰冷得像實驗室裏的液氮。
“這個方案的核心理論支撐是我給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如果非要鬧到單位去,讓大家都下不來台,最後被開除的一定是你。”
正說著,她的手機響了。
是裴星硯發來的視頻通話。
溫司黎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甚至沒有避開我,直接當著我的麵按了接通。
屏幕裏,裴星硯眼眶紅腫,坐在沙發上低聲哽咽。
“司黎,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我剛剛看到你發給我的方案......那是嶼寒的心血吧?”
“我不能要這個第一作者,嶼寒會恨死我的,我退出這個項目,我不要副高了......”
溫司黎的眼神瞬間柔和得一塌糊塗,連說話的聲調都放輕了:
“星硯,別胡思亂想。”
“這是團隊共同決定的,嶼寒完全知情並且支持。”
“他剛才還跟我說,能幫到你他很高興,你安心準備明天的開題答辯。”
裴星硯在屏幕那頭抽泣著看向我:
“真的嗎,嶼寒?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看著鏡頭裏那張精心打理過的幹淨麵容,淡淡地開口:
“裴星硯,你拿著別人熬夜畫出來的圖紙去答辯,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裴星硯身子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直接掛斷了視頻。
溫司黎勃然大怒,猛地揚起手,一把將桌上的方案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紙張四散飛濺,鋒利的紙邊緣在我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靳嶼寒!你到底有完沒完?!”
“給星硯道歉!現在立刻馬上打電話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