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背上的血珠慢慢滲出來,滴在散落的圖紙上。
我看著溫司黎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連擦都沒擦一下手背。
“道歉?”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溫司黎,你讓我給一個偷我成果的人道歉,你配說這句話嗎?”
溫司黎氣極反笑,指著大門的方向:
“好,你清高,你有骨氣。”
“明天就是訂婚彩排,你既然這個態度,那彩排你也別去了。”
“等你想明白了,學會怎麼尊重人和體諒人,再來跟我談結婚的事!”
她拿起車鑰匙和大衣,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防盜門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玄關處的穿衣鏡嗡嗡作響。
屋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書房,看了一眼那麵價值百萬的巨大魚缸。
那條通體雪白的錦鯉正貼著玻璃遊弋,嘴巴一張一合,冷漠地注視著外麵的世界。
在魚缸底部的過濾槽暗格裏,我找到了溫司黎藏在那裏的微型定時加藥器。
裏麵裝著高濃度的L-多巴胺和特定的外源性應激多肽。
每隔七天,這個儀器就會自動向水中釋放微量多肽,讓白錦鯉形成條件反射——隻要聞到帶有特定醇類氣味分子的生物,就會瘋狂擺尾索食。
而裴星硯常年使用的那款小眾定製香水裏,正好含有這種醇類提取物。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
她用最前沿的生化手段,精心編織了一場“命中注定”的謊言。
不僅騙過了裴星硯,也把我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深海生態館項目總負責人盛璟嵐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女人低沉渾厚的聲音:
“靳工程師,這麼晚找我有事?”
“盛主任,關於深海水族生態館的最終設計方案,我重新發了一份加密文件到您的郵箱。”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而堅定。
“另外,附帶了我過去三個月的原始設計底稿、時間戳記錄,以及某些人未經授權篡改署名的過程監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我知道了。”
盛璟嵐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天的立項評審會,你親自來彙報。”
“至於某些學術造假和職務侵占的行為,國家基地絕不姑息。”
“謝謝盛主任。”
掛斷電話,我走進臥室,拉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行李箱。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五年的感情,最後隻裝滿了一個箱子的專業書籍,和一個箱子的四季衣物。
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連同那塊她母親送的假玉牌,一起扔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壓著一張我打印好的房屋共有產權分割協議,以及一張白紙黑字的退婚聲明。
走到門口時,溫司黎發來了一條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高檔日料店的包廂,裴星硯麵前擺著精致的海膽和金槍魚,溫司黎的手正伸過去幫他擦拭眼角的淚痕。
配文:“星硯被你氣得胃痙攣,今晚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反省。”
我看著那條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拉黑,刪除。
拖著行李箱走下樓,深秋的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與輕鬆。
我坐進網約車,司機回頭問我:
“小夥子,去哪兒?”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地說:
“去國家深海科研基地,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