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琴見我提到教師名單,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從兜裏又掏出一樣東西。
“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嗎。”
她把一張打印好的A4紙拍在旁邊的一輛電動車座上。
“大家都來看,這是轉賬記錄。”
幾張紙上密密麻麻打印著微信轉賬截圖。
收款方赫然寫著“蘇老師”,金額全都是兩百、四百不等。
李大媽立刻湊上去看,一邊看一邊念。
“哎喲,十二月五號,轉賬四百。”
“十二月十號,轉賬兩百。”
“這黑心錢賺得也太容易了吧。”
正義哥趕緊把鏡頭拉近,對準那張紙。
“家人們,鐵證如山啊。”
“這可是實打實的交易流水,這下看她還怎麼洗白。”
我掃了一眼那些轉賬記錄。
“張琴,這收款人隻有個姓,連全名都沒有。”
“你怎麼證明這個‘蘇老師’就是我。”
“再說了,這些微信號都是你隨便找人弄的吧。”
張琴冷哼一聲,得意地挑起眉毛。
“還敢嘴硬。”
她劃開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一個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
“浩浩媽媽,這周的補課費怎麼還沒交。”
“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以後就別讓浩浩來上我的課了。”
“班裏那麼多孩子排著隊想上,我不差你這一個。”
雖然經過了粗劣的變聲處理,但那語氣和停頓,明顯是在模仿我的說話習慣。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憤怒的罵聲。
“太囂張了,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
“這種人必須開除,不能讓她再毀了孩子。”
一個染著紅頭發的女人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人家連語音都放出來了,你還要不要臉。”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門禁杆的鐵柱上。
脊背傳來一陣鈍痛,我咬了咬牙,站直身子。
“大家冷靜一點。”
我提高音量,試圖蓋過周圍的討伐聲。
“那段語音根本不是我的聲音,是合成的。”
“你們仔細聽,裏麵的雜音和停頓非常不自然。”
但我的聲音很快就被群眾的怒罵淹沒了。
“騙鬼呢。”
李大媽跳著腳指著我。
“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啊,還合成的,你怎麼不說外星人偽造的。”
蘇強在旁邊長長地歎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晚晚,到了這個地步,你就別再強了。”
“快點給你嫂子道個歉,把錢賠給人家。”
“難道你非要鬧到警察局去,讓全家人跟著你丟臉嗎。”
我看著蘇強那張虛偽的臉,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從小到大,隻要他闖了禍,爸媽就會讓我去替他頂罪。
他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爸媽說是我不小心弄的。
他偷了家裏的錢去打遊戲,爸媽逼著我承認是我想買裙子。
後來我工作了,每個月的工資都要被他們強行拿走一半去補貼他。
直到前兩年,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吸血般的日子,才搬出來租房住。
原本以為爸媽去世後,我能徹底擺脫這個爛攤子。
沒想到,他們竟然連死人的錢都不放過。
“蘇強。”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今天要是敢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把你去年在澳門欠高利貸的事情全都抖出來。”
蘇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
“你......你別血口噴人。”
張琴沒有察覺到蘇強的異樣,她見我還在反抗,火氣更大了。
“你這賤人,敢威脅我老公。”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我今天非撕爛你這張嘴不可。”
正義哥在旁邊興奮地大喊大叫。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家人們快看,黑心老師惱羞成怒,動手打家長了。”
那幾個拉橫幅的流氓也跟著起哄,把包圍圈縮得更緊。
我被張琴死死拽住領口,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放手。”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張琴不僅不鬆手,反而更用力地往下拽。
“今天不交出四十萬,你休想從這走出去半步。”
周圍的鄰居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
他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像。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一個罪有應得的社會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