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張琴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帶著一股劣質香水的刺鼻氣味。

我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和她的距離。

“嫂子，爸媽的賠償款是公證過的。”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那筆錢和我現在住的這套老房子，都是留給我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們這些年管過爸媽一天嗎。”

“現在人剛走，你就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搶錢。”

張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

“你放屁。”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周圍的人群大喊大叫。

“大家聽聽，她不僅在學校裏欺負學生，在家裏還是個吸血鬼。”

“搶了自己親哥哥的買房錢，還要把我們一家老小趕流落街頭。”

人群裏立刻爆發出更強烈的指責聲。

“這女人簡直爛透了。”

“看著文文靜靜的，心思這麼歹毒。”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讓一讓，都讓一讓。”

我哥蘇強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夾克，縮著脖子擠了進來。

他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神閃躲地不敢看我。

“老婆，你這是幹什麼。”

蘇強裝模作樣地拉了拉張琴的袖子。

“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別在外麵鬧笑話。”

張琴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個窩囊廢，你拿她當一家人，她拿你當人了嗎。”

“她逼著別人家孩子補課賺黑心錢的時候，想過你這個親哥還在工地搬磚嗎。”

蘇強歎了口氣，轉過頭看向我。

他那張憨厚老實的臉上，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晚晚，你糊塗啊。”

“哥知道你想賺錢，但怎麼能幹違反師德的事呢。”

“你看你嫂子也是氣急了，她就是心直口快，其實是為了你好。”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

“要不這樣，你先把那四十萬交出來，讓你嫂子消消氣。”

“房子的事咱們以後慢慢商量。”

“錢放在你那也不安全，哥替你保管。”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男人。

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就是我的好哥哥。

每次張琴在前麵撒潑打滾當惡人，他就在後麵裝理中客。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目的都是為了把我扒皮抽筋。

“蘇強，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我冷笑一聲。

“這幾年你背著嫂子在外麵賭輸了多少錢，哪次不是半夜打電話求我拿錢撈你。”

蘇強臉色瞬間煞白。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張琴，趕緊拔高嗓門蓋住我的聲音。

“你胡說八道什麼。”

“自己做錯了事，還想往你親哥身上潑臟水。”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姓蘇。”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周圍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住大家了，是我蘇家沒教好女兒。”

“今天這事，我絕不包庇她。”

蘇強的這番表演，徹底點燃了群眾的正義感。

“多好的大哥啊，怎麼攤上這麼個畜生妹妹。”

“大義滅親，是個爺們。”

就在這時，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男人強行擠進了最內圈。

他留著個大背頭，嘴裏叼著半根煙，手機支架上還夾著補光燈。

“老鐵們，現在給大家直播一個大瓜。”

“某二中英語老師，違規補課被家長堵門，連親哥都看不下去了。”

他把鏡頭直接懟到我的臉上，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家人們，把‘嚴懲黑心教師’打在公屏上。”

“今天正義哥就帶大家討個公道。”

張琴一見有網紅開直播，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她猛地撲到鏡頭前，擠出兩滴眼淚。

“各位網友，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她仗著自己是初中老師，手裏攥著孩子的分數，就往死裏逼我們家長。”

正義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彈幕，興奮地大叫。

“直播間已經突破五萬人了。”

“老鐵們刷起來，今天咱們不把這個敗類趕出教育隊伍，誓不罷休。”

他把麥克風遞到我嘴邊。

“這位老師，麵對家長和你親哥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還是說，你打算一直裝死到底。”

我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還有屏幕上瘋狂滾動的惡毒辱罵。

“你們說我是二中的英語老師。”

我平靜地看著正義哥。

“你們去查過二中的教師名單嗎。”

正義哥冷笑一聲。

“還想狡辯是吧。”

“家長把聊天記錄都拿出來了，難道還有假。”